这个叫杜品圳的人,显然不是白滨饭店的常客,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是为了掩人耳目才把程乐宁约在那里。
也就是说这人存在一定的反侦查意识。不过这也正常,毒贩都是狡兔三窟。
杨淋光还想从程乐宁口中再套点有用的信息出来,还没开口,单压在桌面的手掌就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了下手,一张折起来的纸条便被人推入掌心。
杨淋光眸光一顿,趁着程乐宁崩溃失神时换了个姿势。
手掌心里握着的是陆听安塞过来的纸条。
杨淋光不动声色地展开纸条,看到上面用隽秀却不失遒劲的笔迹写着一行字:裴家,富豪歌舞厅(ps:找情报组取杜品圳画像。
杨淋光的视线在附言上停留了一秒。
他明白了陆听安这张纸条的用意。
能够直接写出杜品圳的名字、点明他常去的藏身点,重案一组恐怕早就在留意这个人了,只不过是怕打草惊蛇或者其他原因没有行动。程乐宁的出现大概就是一个契机,一个逮捕杜品圳顺而从他口中套出更多线索的机会。
杜品圳贩毒,还跟最棘手的蓝蝴蝶有关系,不管重案一组因为什么案子想要抓他,杨淋光都愿意帮忙将这人逮捕归案!
毒品、毒贩,毒枭,无论什么都不该存在世上!
第318章第三百一十八章
该有的线索都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从程乐宁口中恐怕也套不出更多话,杨淋光把纸条往口袋一收就离开了审讯室。
他走之前一句话都没跟程乐宁多讲,也就无声地给陆听安两人使了个眼色,以至于审讯室的门被关上,屋里只剩下三人的时候程乐宁惶恐至极。
这个审讯的警察为什么走了?他还没说相不相信他说的那些供词……
他说的可都是真的,以他跟圳哥的那点交情,根本就不够让他甘愿顶罪的,那可是死刑!
他真是太傻了,当初相信了杜品圳说的那些话。他把手头的药吹得天花乱坠,什么能让黄夕语飘飘欲仙并且死得悄无声息,什么黄夕语吃完药只会把他当成救命神仙、绝对不会料到药里会有要人命的东西,还说绝对不会被查出来。他大爷的,没想到根本就是卖了他棘手的东西!那么贵的东西呀,不是独一无二的神药、能让警察什么都查不出来也就算了,居然还是被盯得这么紧的新型毒品……咯噔一下,他想起来陈函,他给陈函准备的东西也是从杜品圳那里买过来的。
程乐宁手脚僵硬,被阴湿的蛇缠上一般头皮紧、麻。他祈祷着陈函不要那么无脑,要是她胡闹作到警察面前,那他就算有十张嘴怕是都说不清楚了。
嗓子干痒难忍,程乐宁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桌上那杯水上。
他吞了口唾沫,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一只骨节分明但白皙异常的手端走了水杯。视线缓缓上移,是陆听安靠近杯沿的薄唇。
不知道是真的太过于口渴,还是陆听安嘴唇沾上水渍的样子本就能刺激到人,程乐宁看完只感觉嗓子眼里都快冒烟了。他忍不住求了一句,“阿sir,可以给我倒杯水喝吗?我觉得很不舒服。”
能舒服得来吗?从进这个房间开始他就滴水未进,不光要忍受身体上的折磨,还要承受精神上的巨大压力。
其实警署大多数时候还是挺人道的,会允许犯罪嫌疑人吃饭喝水、偶尔休息,但得到优待的前提是坦白从宽,不是无论什么罪行、无论什么态度都能得到同等对待的。这个年代对公职人员的规矩,远没有后来那般具有强制性,而警察跟罪犯,又是站在法律天平两边的人。
程乐宁看起来状态不太好,短短半分钟时间他的脸就皱巴在一起,眉头拧成川字。他的身子轻微颤抖,肉眼可见的汗滴顺着脸颊滴落在椅子上。
顾应州审视了他两眼,终究还是起身给他倒了杯水。喝完,程乐宁深深呼吸几口,好多了。
陆听安把他的这些行为定义为高压下的躯体反应。看来他的话虽然没有说全,但是说出来的那些可信度还是比较高的,因为在刚才杨淋光的气场下,他压根就没有过人的抗压能力以助他思考、说谎,而且就他的魄力,怕是想贩毒都贩不上。
没有狠劲,没有应对对立方的本事,连巧舌如簧的技能都没有,光靠这张脸在那个圈子可吃不开。
……
稍微缓过来一点,程乐宁的心思就又开始活络了,他略带试探地开口,“两位警官,刚才的那位阿sir去哪了?”
顾应州冷扫过来一眼,他立马僵直,解释道:“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们了,可能你们不相信我,但是我没有做的事情就是没做,请一定要明察!”
陆听安闻言,饶有兴致地抬头,“你做的事情也不少了,多一件少一件,有区别吗?”
?!
程乐宁差点就叫出声了。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这里可是警署,他要面对的可是判刑坐牢!运气好点他可能没多久就出去了,可刚刚老警察说的可是死刑,命都差点没了还没区别?
忍着骂人的冲动,程乐宁继续问,“阿sir,等夕语休息好了,我可以跟她见一面吗?我想当面跟她道个歉,最近这些事是我做错了,我不求她能原谅我,但求……”
“你多大脸觉得她会愿意见你?”
陆听安打断他。
程乐宁一噎,声音虚了不少,“不管怎么说,我们当了那么长时间的夫妻,等她冷静了我们或许还能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