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淋光一开口,低沉粗粝的声音在审讯室响起,语气中的凌厉让程乐宁一抖。
“什、什么上峰?极乐世界的主谋另有其人,我只是普通用户,连高等用户都算不上,我没有什么上峰。”
“事到如今还在装傻!”
杨淋光中气十足地怒呵一声,“我说的上峰,是你贩毒的上峰。”
“贩、贩……”
杨淋光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语很快地打断他,“他是谁?老鬼、豺狼还是山鹰。你又把手头上的货卖给谁了!”
程乐宁震惊之下,眼珠子都瞪圆了。
什么老鬼豺狼山鹰的,他一个都不认识啊!而且贩毒,他根本就没有做过这事,警察扣下来的屎盆子未免也太大了。
慌乱惊惧之下,程乐宁的舌头跟上颚就跟黏糊在一起了似的,居然说不出什么话来。
他大着舌头争辩,“没、没有,我……”
杨淋光当然不会给他说下去的机会,冷笑一声道:“不用急着狡辩,因为你狡辩也没有用。你下在你老婆药里的毒品是蓝蝴蝶,这种新型毒品这段时间在港城极为猖狂,死在它手上的人已经过十个,但是它的流通范围却很小,只有老毒枭最信任的人能拿到货,死的也是一些瘾大的、追求极度刺激以至于没控制好量。”
“痕检科检验了你的血和头,你近两年没有吸过毒。那么问题来了,没有毒瘾却能弄得到最新也最难弄的毒品——你只能是毒贩!”
终于,面色如白纸的程乐宁舌头找回来了,他激动地为自己伸冤,“我不是!”
杨淋光充耳不闻,甚至耐心跟他讲起法律,“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都能量刑,无论数量多少都必须追究刑事责任,针对数量巨大、情节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极大的核心头目以及要分子,完全适用死刑。蓝蝴蝶扩散范围还在不断增加,死亡人数与日递增,社会危害远过海洛因等。”
程乐宁嘴巴半张,心脏都吓得快要停止。
什么意思,这群警察要给他定死刑吗?
难道是黄夕语不想要放过他,暗中勾结了警署的人?还是陆听安和顾应州想到的阴招……他贩毒,他贩什么毒了,他又把毒贩给谁?污蔑,这些人根本就是在污蔑他!
可他要怎么证明自己,蓝蝴蝶到底又是个什么东西!
脑筋百转千回,程乐宁想出一招,祸水东引。
他激动地挣扎试图引起三人注意,嘴里叽里咕噜地冒出一大串没有被好好整理的语句——
“杜品圳!Tipsy,我跟他在那里认识的,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干的,不是我,是杜品圳。杜品圳,毒品,他连名字都带毒品两个字,他才是那个毒贩啊!”
杨淋光回头与陆听安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飞快划过一丝得逞的快意。
等他再回过头,却是皱着眉头一副不相信的模样,“你以为随便编造个人就能替自己洗清罪名了吗?什么杜品圳,我从来就没听说过这一号人。”
程乐宁急得大叫,口不择言,“那是你孤陋寡闻!圳哥在道上名声很响亮的,只要钱到位他什么事都能做得滴水不漏,我就是说想让黄夕语死得神不知鬼不觉,他才给了我那个药。什么蓝蝴蝶红蝴蝶,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
说着他看向顾应州,都顾不上害怕了,“你们重案组不是号称无案不能破吗?难道你们就眼睁睁地看着我被冤枉!我电话里第一个号码就是杜品圳,你们去把他抓回来,我跟他对峙,到时候你们就知道我是清白的。”
“你们都在什么地方见面?”
杨淋光趁热打铁问。
程乐宁知无不言,“我只跟他见过三次,第一次在Tipsy,我俩一见如故喝醉以后聊了很多。后面两次都在白滨饭店,一回我请他吃饭,另一回……另一回我找他买了那个药,那东西特别贵!一克就得三千多,我从来没买过这么贵的东西,好在小小一包能用很久很久。你们去查,我统共也就买了一小袋,怎么可能再卖给别人?”
白滨饭店。
杨淋光对程乐宁说的这个地址非常不满意。
白滨饭店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虽说只有有钱人能消费得起,可出入那里的不止是有钱人而已。每天进出白滨的人没有上万也有几千,每个房间刚有人退住就有新人住进去,要想打听一个人的下落并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