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太后娘娘。”
齐珏看着她,那双清冷的桃花眼里透着几分理解的笑意,“在懒得管事这一点上,臣跟您,还真有那么一点相像。若是真让臣每日去应付那些妃嫔们的鸡毛蒜皮,臣怕是会忍不住把她们全都配去辛者库洗衣服。”
太后看着齐珏,微微颔。他们确实很像,太后是因为不在乎任何事情所以懒得管,而齐珏则是因为极其清醒的理智和对那些后宅阴私的不屑而懒得管。
“不过,你倒是比哀家运气好些。”
太后看着桌上的账册,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哀家当年虽然不管事,但后宫里到底还是住满了先帝的女人。这规矩摆在那里,哀家还得逢场作戏。而你……”
太后的话音未落,东暖阁外便传来了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母后说得不错,阿珏自然不需要去操那份闲心。”
李玄烬走了进来。他身上还穿着玄色的朝服,显然是刚刚下了朝便直接赶了过来。他走到齐珏身边,大掌在齐珏的肩膀上轻轻按了按,随后才对着床榻上的太后行了个礼。
“儿子给母后请安。”
太后看着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免了。皇帝今日下朝倒是早。”
李玄烬没有去坐旁边的椅子,而是直接在齐珏所坐的圈椅的宽大扶手上坐了下来。他低头看着桌上那些厚厚的账册,微微皱了皱眉。他伸出手,将那些账册推到了一边,看着齐珏那因为看账本而略显疲惫的眉眼,声音放得很轻。
“看这些做什么,平白费神。”
李玄烬握住齐珏的手,“朕让你做皇后,是让你享福的,可不是让你来给内务府当账房先生的。”
齐珏无奈地抽回手,看了他一眼:“太后娘娘正在教臣皇后的规矩。陛下把账册推了,难道以后这后宫的用度开支、妃嫔们的月例赏赐,都要陛下来亲自操持吗?”
“自然不用朕来操持,更不需要你来操持。”
李玄烬注视着齐珏,语气中带着一种极其笃定的从容:“阿珏,你是不是忘了,这大周的后宫,除了你,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齐珏微微一怔。
“那丽妃她们……”
齐珏下意识地开口。
“朕今日来,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李玄烬打断了齐珏的话,他的眼神变得十分认真,“朕已经让内阁拟了旨意。待明年初春,你的封后盛典一过,朕便会正式下达遣散后宫的圣旨。”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让齐珏瞬间睁大了眼睛。就连靠在床榻上的太后,也忍不住微微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抹震动。
遣散后宫。
这不仅是在大周,即便是在这千百年的历朝历代中,也是极其罕见的举动。皇帝坐拥天下,后宫佳丽三千是祖制,也是为了皇室开枝散叶的根基。而李玄烬,竟然为了一个人,要将这自古以来的规矩彻底废除。
“玄烬,你……你说真的?”
齐珏的心跳在这一刻猛地漏了一拍。
“朕何曾对你食过言?”
李玄烬看着齐珏,声音沉稳而充满了力量:“以前朕留着这空荡荡的后宫,留着那些名存实亡的妃嫔,不过是为了安抚前朝那些老臣的心,是为了在这权力交接之际求个平稳。可是现在,朕已经不需要了。”
他的语气中透着属于帝王的自信:“这大周的江山,朕已经彻底握在了手里。那些世家门阀被你我联手连根拔起,满朝文武,谁敢再对朕的决定说半个不字?”
李玄烬握紧了齐珏的手,当着太后的面,平静地说着他这辈子最深的执念:“阿珏,朕的心很小,小到只能装下你一个人。那件凤袍,这天下只有你配穿。既然这后宫以后只有你一个主子,你自然不需要去学什么管理嫔妃的规矩,更不需要去看那些账册。你只需要安安心心地做朕的皇后。”
暖阁里安静极了,只剩下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青烟。
齐珏看着眼前这个将所有的偏爱都给了自己的男人,眼眶不可抑制地微微泛热。他知道李玄烬爱他,但没有想到李玄烬能为了他做到这个地步。这就等于李玄烬向全天下宣告,他齐珏,是大周天子此生唯一的伴侣,无可替代,无人可争。
太后靠在床榻上,看着眼前的两人,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彻底释然的笑意。她终于明白,李玄烬给齐珏的,是一份没有任何杂质的绝对偏爱。在这份爱面前,那些所谓的规矩,全都显得那般苍白。齐珏的这顶凤冠,确实不需要他去操心任何事情,因为那个爱他如命的帝王,已经替他扫平了这世间所有的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