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陈宗渊身边去,半跪在他膝盖旁边,将袖子折起来,伸出两只手,透过丝绸睡裤要揉捏陈宗渊的双腿。
手指即将碰到布料的瞬间,戌学霖的手腕被陈宗渊抓住了。
他茫然抬头,黑色的眼睛中透出疑惑,不安。
他害怕被陈宗渊拒绝,更害怕因为他的脆弱和遭受打击表露出来的怀疑被陈宗渊讨厌,认为他是个懦弱的人。
“我……”
戌学霖下意识想辩解。
陈宗渊却打断他:“你热爱艺人这份工作吗?你想拿下这个项目,想成为短剧男主角,是因为你想火想赚很多钱,想有名气,还是单纯不想被对手过,只要能压他一头,什么代价都愿意付,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
“我说的这些,你有认真考虑过吗?”
陈宗渊问,“你内心的向往是在攀比中获得胜利,还是打磨自己,让前方的路更开阔,更有价值?”
第16章春天总是一去不返16
陈宗渊问的问题太多,每一个都像一颗重磅炸弹砸在戌学霖心坎,密集程度压得他喘不上气。
“你是在质问我?”
片刻他缓好了,才看向陈宗渊,“你是在以一个年长者的身份质问我?”
陈宗渊松开他的手掌,嗓音平淡:“和质问没有关系,和我的身份更无关联。”
松下的手臂和严肃的表情,无论哪样,今晚也好,去年一年也罢,都是戌学霖未在陈宗渊身上见识过的。
他想起护士思思说陈宗渊今天很不高兴,他还来了访客,两人谈的不愉快,忍不住问他:“今天有人来看你了,是你的朋友吗?还是你的家人?”
陈宗渊:“在你想清楚你要的是什么之前,我拒绝回答你对我的任何提问。”
“为什么?”
戌学霖不解,“这二者有什么关联?”
“你这一年反复来疗养院,给我读百年孤独,陪我晒太阳,陪我散步做康复训练,是为了什么?”
陈宗渊问。
戌学霖诚实地回答:“刚开始是因为我要演一个志愿者的角色,我想得到更真实的表演经验。后来我现你是一个很有思想,很有境界的人,你嘴里说出的观点和我接触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你是长辈,你比我年纪大,你在生活还有世界观上的认知比我宽阔很多,我和你在一起学到不少,我也受到了很多影响,对生活中的黑暗面看得更开,所以我敬重你,我愿意和你待在一起,向你学。”
他说很长一段话,陈宗渊仅是倾听,没有打断,也没有质问,质疑他的目的。
他说完第一段,陈宗渊仍旧有听下去的意愿。
戌学霖只好抓了抓头,破罐子破摔往下说。
“我不是神经病,我也不是变态,和其他年轻人不一样。”
他说一句,突然又打破他的说法,话锋一转,否认。
“不,我就是个神经病,就是个变态。我和其他的年轻人不一样,我和这个年纪所有青年都不一样——我渴望谈恋爱,我想有一段感情,我当艺人是因为我觉得这份工作很有意思,我有虚荣心,我喜欢被其他人夸赞,被追捧。我想当世界上的热点,想当人群中的中心,我想被所有人仰望,我想被崇拜,想被人提起来时是鲜花掌声还有呐喊,我不甘心去朝九晚五做普通的工作,不想平平无奇的过一辈子。”
内心曾经隐秘的欲望,在这一秒被无限放大,被亲口说出。尘封在笼子里多年的野兽洪水滔天,他将所有负面情绪释放出来,他抱着脑袋,痛苦陈述,他不愿面对的真相。
“我想演戏,我想当男主角,我想比宇杰更红!我想谈恋爱,我想和我喜欢我崇拜的人在一起,我想建立亲密关系,我想把欲望变成每天可以见到的面,可以伸出手就拥有的拥抱,我想和你躺在一张床上,想和你一起睡醒,我想让你赶快好起来……这就是我的私心,我想让你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