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学霖苍白笑了下,嗓音好苦:“还感情呢,哪有感情啊,我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估计用不了多久我就要失业了。”
“怎么会?”
陈宗渊没露出诧异的神色,他对戌学霖这样的境况没有任何惊奇,反而,就像他已经知道这件事,更多是平常的询问,“你之前说集团董事长钦定你去演短剧主角,这是很好的开始,你怎么会失业?”
戌学霖身体撑不住,他靠着床头柜滑落坐在地上,太多无力环绕周围,他伸出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对,我没骗你,董事长确实点名让我去演男主角。今天剧组开始运作了,本来都要正常拍戏,所有的所有都准备好了——”
突然,戌学霖哽咽。
他的双手抱住膝盖,他觉得好无力。
“所有的所有都准备好了,马上就要拍戏,丁总突然带了我死对头进屋,说让他当男主。”
他想到侯欣:“欣姐说让我先回来待定,回头和原著作者商量,能不能加个适合我的角色。可我知道,基本不可能了。”
陈宗渊手指在毛毯上敲了两下,问:“为什么不可能。”
戌学霖:“道理我都懂,说是让我回来等候,说加角色,不过就是安慰我的借口。这个项目其实已经把我踢出来了,让宇杰代替我是丁总的安排,所有高管都改变不了结果。我就是不能接受啊,到头还是败给宇杰,明明我不比他差的。”
他真的好想哭。事业上的巨大落差,让他此刻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不如对方好,所以才没人相信他,愿意捧他。
明明宇杰样样都不如他,却有丁总愿意给他撑腰,让他演男主角。
他差什么啊?不差吧,那为什么他明明不差,却还是什么都得不到。
他脑海里只有很坏很坏的想法。
他被迫怀疑自己,他觉得他很差。
戌学霖不愿意让陈宗渊看他笑话,也不想在他面前掉眼泪。他假装打个哈欠,把头埋进了胳膊里,在陈宗渊看不到的地方,膝盖裤子湿了一片,他真的特别难受。
房间内开着加湿器,陈宗渊不喜欢单纯的让空气湿润,每日的加湿器内都会加入特调香氛,来保证房间内空气清新,能够助眠。
戌学霖一边哭,一边走神。
床头柜的加湿器散着湿润的香味,好好闻啊,怎么陈宗渊每一次调配的香味都那么好闻,他真要被这气味迷死了。
陈宗渊没管戌学霖,任凭他趴在膝盖上哭。
哭了很久,眼泪掉不出来,裤子也没地方可湿,可以擦鼻涕。
戌学霖呼出一口气,支楞起脑袋:“你——”
他要说什么全忘了。就看见陈宗渊在看着他,他的眼神平静而柔和,不知道多久,不知道时间维持的长短,就知道他一直在看他,从他掉第一滴眼泪,就一直在看他。
“你哭完了吗?”
“……”
陈宗渊拿起纸抽,递给戌学霖:“去洗洗脸,擦一擦吧。你现在看上去很狼狈,思路也被情绪主导,不适合谈话。”
戌学霖:“……”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陈宗渊没安慰他,说的也是很中规中矩的一句话,可他反而松口气,不再紧绷。
他爬起来,从纸抽里拿了几张纸巾,把脸部残留的眼泪擦干净,无声去洗手间,洗脸,做清洁。
等戌学霖再次出来,陈宗渊已经从轮椅转移到了床边。他的两条腿很长,脚下还穿着拖鞋。他的腿似乎受了很严重的伤,戌学霖知道他不能太长时间行走,有时候站立久了也会很痛,失去力气,在这一年多,每次戌学霖推着陈宗渊出去晒太阳,陪他在庭院里散过步,回来的时候都是他搀扶着陈宗渊才能从轮椅到床上去。
没有人照顾,偶尔他是很难才能站起来。
看到陈宗渊自己从轮椅坐到了床边,戌学霖没那么难过,更多是愧疚。
“对不起啊,我太任性了,让你等这么久。在轮椅上一直坐着,你会不会腿麻?我给你按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