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学霖把糖纸展开,拿手指尖一点点捋平,放在膝盖上研究。
“你在哪里买的奶糖,我走的时候能不能给我装几个,我拿回家当零嘴吃唔……”
他话没说完,陈宗渊捏起他的下巴,薄唇堵住他嘟嘟囔囔的碎碎念。
香甜浓郁的奶味在口腔散开,戌学霖脸颊爆红,充血的心脏瓣俨然炸开,令他紧张到喘不过气。
半晌,陈宗渊松开他,道:“爱是有口难言,爱是百嘴莫辩。爱是我敬畏你,但无法保持理智,接近你,亲吻你。你问我爱是什么,我没有标准答案,我微不足道,甚至身体还有残疾……你说爱我,可我只觉得愧对于你。”
他的手掌松开,轮椅向后挪了挪,有意和戌学霖拉开距离。
“对不起,我冒犯了你。”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啊?”
戌学霖才不在意他觉不觉得自己冒犯他,陈宗渊后退他就前进,有什么了不起?
向前几步抱紧陈宗渊,戌学霖脑袋贴着他拉夫劳伦的柔软衬衣,说:“你是不是又觉得你配不上我了?又要说什么我是大明星,你只是普通的中年人这种话,是不是?”
陈宗渊嘴唇紧抿,袒露真话让他颜面尽失。
他可以承认他的自卑,可他却无法否认,他内心就是如此。
“我是一个低劣的人,没有你想的那样坦荡、君子。”
“我对你没有任何想象。”
戌学霖拿额前的碎蹭陈宗渊,“你知道吧,我呢不会骗人,也不会讨好别人,巴结上司,这就导致我出道两年多一直没宇杰受重视。但我有个他没有的优点,就是我从来不美化自己,也不美化他人。我知道论迹无完人,世界上也根本没有百分百的君子,千分千的恶霸,你不用有压力。”
陈宗渊“唉”
了一声,明晃晃叹一口气。
他垂着眼皮,肩膀也耷拉着。斯文的脸上去掉镜片的遮挡,反而愁容尽显,整个人都怅然若失。
“你怎么了?”
戌学霖抬手,摸了摸陈宗渊瘦削的脸庞,“你又自卑了,看不起你自己。”
陈宗渊抿唇,低声道:“你的爱太炙热,分量太重。我怕我接不住,摔了你。”
戌学霖摇摇头:“没关系,其实我是天使,我有翅膀你知道吗?遇到危险我自己会飞,从高处摔下去,我自己能开降落伞。哎你玩过那个fps游戏吗?就是开头从飞机上往下跳那个,据说到一定高度,必须手动开伞才能不摔死,可我试了啊,到一定高度就算不手动开伞,游戏机制也会让他自己开伞平稳落下去,根本没有不开伞就摔死那一说,特别神奇。”
陈宗渊无奈:“这是一回事?”
“怎么不是一回事?”
戌学霖没理硬找理,“我意思是告诉你,你不会伤害我的小心灵。丽姐说我这个人缺心眼你知道吧,我心思确实大,有时候我感觉不到伤害,很有钝感力。”
陈宗渊要讲话,他伸手捂住陈宗渊的嘴,不让他说。
他自己说:“你别给我讲道理啊,大过年这么好的日子,别逼我讨厌你。”
陈宗渊的嘴唇在他掌心微微一动,本来张着,听到他这句,又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