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用粉笔在图上画了一个大圈,把所有起点和终点都圈在里面,“你们看清楚——没有一个人的线是往下走的。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但所有人都在往上。没有一个人掉队。”
他走到图表最边缘,粉笔尖点住最底部那根只上升了一小截的柱子。
那根柱子比所有柱子都矮,顶端的数字也只比别人的起点高一点点,却被江辰用红笔特意描了一遍,红得醒目。
“这是张浩的。从摸底考到最近一次周测,总分涨了过八十分。”
“八十分,放在重点班可能不算什么。但你们知道这八十分是怎么来的吗?”
“他上课不再戴耳机听歌了,晚自习主动把手机放进收纳袋,当了第六组组长后,每天帮组员检查打卡,查着查着现自己作业没写完,就先补完自己的,再去查别人的。”
“这八十分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他自己一步一步,实打实挣来的。”
张浩坐在最后一排,头埋得很低,耳朵尖红得烫。
他的手指在课桌角的几道刻痕上来回摩挲——每道刻痕旁边都写着一个数字。最低那道是摸底考的分数,最高那道是上周周测的成绩,中间隔着整整八十分的距离。
他用指尖反复丈量着那段距离,像是要确认,这一切不是自己的错觉。
“江老师,”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却字字响亮,“你干嘛老点我名?”
“因为你最不让人省心,但也最让人惊喜。”
张浩把嘴抿成一条直线,脑袋往课本里埋得更深了,耳尖的红一路蔓延到了脖子根。
周围几个学生偷偷笑了。这笑声和以前不一样——以前笑张浩,是笑他说混话、出洋相;这一次,他们从那根鲜红的上升曲线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还有陈磊的线。”
江辰又指向另一根弯弯曲曲的红线,“从逃课泡网吧,到月考进步几十分,他这条路走得最不容易——半路上差点就停住不走了。但他回来了,每一步都慢,可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陈磊坐在后排,头埋得低低的,握笔的手指却在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他的课桌角也刻着一个数字——那是他偷偷给自己定的月考目标。
“还有许悦的线。”
江辰指尖落在那根中段波动很大、末尾却重新往上翘的曲线上,“她中间有过大起大落,月考退过步,周测也波动过,但最近三次周测,她稳住了。每一次跌落之后都能再弹起来一点——说明她没被打倒,她在调整,在往前走。”
许悦把脸转向窗外,放在桌上的手悄悄蜷了起来,嘴角却不再是往下撇的弧度。
“你们起点很低,我知道。你们现在还是倒数第一,我也知道。”
江辰放下粉笔,转过身看着全班,语气平稳却有力,“但这张图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不是停在原地等死。你们每一个人,都在往上走。只是走得还不够快,不够远,还没到被所有人看见的时候。”
“别忘了,你们才走了半学期。前面还有大半年的路。”
“你们已经用半学期证明了自己能往上走,那下半学期——能不能走得再快一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里每一张年轻的脸。
“我不需要你们去过重点班,不需要你们去跟任何人比。我只要求你们一件事——下周周测,比这周多一分。”
“哪怕就一分。一分一分攒起来,到明年六月,你们自己算一算,那会是多少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