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谈全部结束后,江辰开始推进他的第二步——在班里组建学习互助小组。
这个想法不是他凭空想出来的。在纪委办案时他就现,最好的审讯搭档往往不是两个经验丰富的老纪检,而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带一个刚入行的新兵。老的有经验,新的有冲劲,两个人在审讯室里一唱一和,一个红脸一个白脸,突破率远比两个老手搭档更高。教学也是一样——成绩好的学生擅长讲题但容易骄傲,成绩差的学生需要帮助但不敢问老师。把他们放在一起,两个人都有收获。
周五班会课上,江辰在黑板上画了六个圈,每个圈里写了一个数字——从第一组到第六组。
“今天我们要重新分组。不是按成绩排,不是按身高排,是按‘你能给同学什么帮助’和‘你需要同学什么帮助’来排。”
他把秦思远的名字写进第一组。全班数学最好的林晓写进第二组。赵阳写进第三组——他的数学刚刚及格,但语文基础扎实,能帮组员补文言文。张浩被写进第六组。
“每个组六到七个人,优差搭配。数学好的和数学弱的坐一起,英语好的和英语弱的坐一起,性格外向的和性格内向的坐一起。”
江辰把最后几个名字填进圈里,退后一步看着黑板上的分组图,“组长不是成绩最好的那个人,是最有责任心的人。”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教室后排。
“第六组组长——张浩。”
全班齐刷刷地扭过头看向最后一排。张浩正靠在椅背上转笔,听到自己的名字时笔直接飞了出去,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赵阳脚边。赵阳弯腰捡起来递给他,憋着笑。
“我?”
张浩指着自己的鼻子,“江老师,你是不是搞错了?我自己都是倒数,你让我管别人?我连自己都管不住。”
“正因为你管不住自己,所以让你管别人。你想让别人听你的,你自己就得先做到。”
江辰走到张浩面前,把第六组的名单放在他桌上,“你的组员有五个基础薄弱生。他们现在的分数跟你开学时差不多——觉得自己没救了,觉得努力也没用。你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滋味。你走过的弯路,他们正在走。你不教他们解题步骤,你就告诉他们——你是怎么从放弃自己到开始努力试试的。这个,没有人比你更有资格讲。”
张浩低头看着那张名单。上面写着五个名字——每一个他都认识,都是后排那几个跟他一样不怎么听课、成绩也一直上不去的人。他盯着那份名单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
“行。但我要配个成绩好的。要不然数学题没人讲怎么办?”
“赵阳在第三组,你想借他可以去找他们组商量。组和组之间可以互相借人——这叫人才流动。”
张浩扭头看向赵阳,赵阳正低头翻着数学课本,察觉到张浩的目光,推了推眼镜:“看我干嘛?”
“以后数学作业借我抄——不是,以后数学题我不会的你教我。”
“抄一次五块钱。”
“你怎么不去抢?”
张浩一拍桌子,然后顿了一下,“那如果我认真学了还是不会呢?”
“认真学的免费。”
赵阳头也不抬地说。
全班笑成了一团。张浩自己也笑了,笑完之后拿起笔,在名单上把自己名字圈了出来,在旁边写了“组长”
两个字。
六个小组从当天晚自习开始正式运转。规则很简单:每天晚自习最后半小时是小组讨论时间,各组围坐在自己的区域里互相提问、互批错题、抽背单词。组长负责确保每个人都在讨论——不是有人讲有人听,而是每个人都得开口说。哪怕是说自己哪道题不会、哪个单词背不下来——开口说本身就是第一步。
第一组由秦思远带队。他把每个组员各科的薄弱点列了一张表贴在小组区域墙上,每次讨论前先看表——今天谁在哪个知识点上欠了债,针对性答疑。他自己也从中受益:给组员讲题时,他现自己有些知识点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扎实——讲着讲着卡壳了,只能回去翻课本。讲十道题比做一百道题更能检验知识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