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号会议室的长桌上,摆满了一份份泛黄的卷宗。
每一份卷宗的封面上,都贴着标签。
“案号:【屏蔽】。被告人:张某。罪名:故意杀人。刑期:死刑,已执行。申报理由:家属持续申诉十五年,称真凶另有其人。”
“案号:【屏蔽】。被告人:李某。罪名:抢劫杀人。刑期:无期徒刑,已服刑十二年。申报理由:多处物证与被告人不符。”
“案号……”
一份接一份。
江辰坐在会议桌前,一份一份地翻看着这些卷宗。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页,他都看得很仔细。
他的【真实之眼】,已经悄然开启。
在他的视野中,这些泛黄的纸张,不再是简单的文字和照片。
它们像是一幅幅被时间冲刷过的画面,那些文字,那些照片,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细节,在他的眼中,正在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重新组合、排列。
坐在江辰对面的,是一位头全白的老法官。
他姓严,是最高法专门负责冤假错案复查的负责人。
他已经连续工作了二十个小时,眼睛布满血丝,但依旧死死地盯着江辰手中的卷宗。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都没有离开,他们都在等。
等江辰从这些卷宗中,找到那些他们找了十年、十五年,却始终没有找到的东西。
突然。
江辰的手,停住了。
他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份卷宗上。
那份卷宗的封面,已经破旧不堪。
封面上写着:
“案号:【屏蔽】。被告人:孙建国。罪名:故意杀人。判决: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已服刑十五年。申报理由:家属持续上访十五年,坚称死者系意外坠落致死。物证存疑。”
江辰缓缓翻开了这份卷宗。
第一页,是死者的尸检报告。
死者,女性,时年三十二岁。案地点,是某市一栋居民楼的楼道。死因,是颅脑损伤导致的大出血。现场勘查显示,死者是从四楼楼梯口坠落到一楼楼梯间,后脑着地。致命伤,在后脑。
当年的结论是:被告人孙建国与死者生争执,在四楼楼梯口将其推落坠亡。
人证:被告人的邻居,贾某。贾某称,事时他正在三楼楼梯间抽烟,听到了楼上被告人与死者的争吵声,随后看到一个女人从楼上滚落。
物证:被告人孙建国的外套上,检测到了死者的血迹和皮肤组织。
被告人供述:被告人孙建国在审讯初期认罪,但之后在庭审中翻供,称自己系被刑讯逼供,坚称死者是酒后失足自己摔下楼梯的。
江辰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他的【真实之眼】,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照片中,如同一把锋利的解剖刀,精准地切割着每一个细节。
他翻到了那几张死者伤口的照片。
那是几张角度不同的后脑伤口的放大照片。
当年法医的鉴定结论是:伤口形态,符合从高处坠落时的撞击伤。
但是……
江辰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照片上,轻轻地,画了一个圈。
“这里。”
他的声音,打破了会议室的沉默。
所有人都瞬间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
江辰将那张照片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