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实验室,秦培军已经在讲台就位了,他让大家两两一组,每组一台显微镜,根据自己带的植物和所学做相关实验,今天的作业就是记录自己看到的结果。
一班一共五十三人,大多直接和自己同桌组队了,其他基本也都找自己关系好的人一起。姜蔻书在一班没什么关系很好的人,也就周末之后和宋梨他们少近了些,但他们都已经组好队了,姜蔻书心想最后估计还是只剩自己,便主动到了最后一排的一处实验课桌。
秦培军说:“显微镜的使用方法上午上课也说过了,我就不赘述了,不会的自己翻书。每个桌上都有基本清水、斐林试剂、碘液等,如果需要其他试剂到讲台上来找我拿。大家先自主做实验,有什么问题举手。”
姜蔻书看着眼前安静冰冷的显微镜,圆圆的目镜正对着她,像是一只眼睛在嘲讽她这个学渣。她扯了个死亡微笑,打开生物书准备现学现用。操作难倒是不难,就是不确定自己现在从学习理论知识开始,一节课的时间能不能完成一个实验。
正当她一个一个认识显微镜的组成时,旁边忽然立了道身影,温和而礼貌地问:“我可以和你组队吗?”
姜蔻书看过去,先是愣两秒,接着在班上扫了一圈,看到原本跟陆程与组队的陈之帆加入了范北阳和张崇的小组,他们已经兴致勃勃地开始了实验,窸窸窣窣地讨论着。
她很敏锐地明白了过程,也不多问,明朗道:“好啊。”
得到同意,陆程与靠她近了点,看到她翻开的书还是显微镜介绍那一页,明知故问:“会操作显微镜吗?”
姜蔻书斩钉截铁摇头:“不会。”
“我教你。”
姜蔻书注视他半秒,“好啊。”
陆程与指着显微镜上的部件一个一个耐心给她解释:“这里是粗准焦螺旋,调整镜筒和标本距离的。这里是细准焦螺旋,调整物像清晰度的。这是转换器……”
姜蔻书仔细地听着,比她任何一次上课都要专注。陆程与的声音很平缓,又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气质,耐心而温和,让人不自觉地就听了进去。姜蔻书琢磨着难怪班上那么多人喜欢找他问问题,不单是因为他成绩好,还有他讲解时润物无声的细腻,通俗易懂的言语,陆程与以后要是当老师,肯定能带出一个优秀班级。
陆程与跟她讲解完,又问:“你带的标本是什么?”
姜蔻书反映了会儿“标本”
的意思,从口袋里拿出她十分钟前摘的叶子递给他。
陆程与接过来,拿在手上边观摩边问:“刚摘的?”
她坦坦荡荡点头:“对,就走廊那儿的,月季花叶子。”
陆程与简单地笑,评价:“很新鲜的叶子,可以观察叶绿体和呼吸作用。”
一顿,善意问:“你知道叶绿体吗?”
姜蔻书回:“我不至于这么文盲吧!”
陆程与似被她的话逗乐,“我来操作,还是你自己操作?我可以教你。”
姜蔻书想了下,说:“你操作吧,我边看边学。”
他道,“好。”
姜蔻书看着他取了一块载玻片,在上面滴了两滴清水,然后用镊子从自己给他的月季花叶子上撕了一小块表皮放在清水中,盖上盖玻片,放在载物台上。他弯着上半身,观看着目镜里的成像,一手调动着粗准焦螺旋和细准焦螺旋,达到想要的成像后便退开,对姜蔻书说:“你来看看。”
姜蔻书走到显微镜前,左眼对着目镜,右眼闭上,看到里面所表现出来的成像,退开,又看,退开,再看。
反复三次后,陆程与以为是成像有问题,问道:“怎么了,看不到吗?”
“不是。”
姜蔻书搓着手背说:“看到了,就是密密麻麻的有点难受。”
刚说完,就听到前面有个人喊了声:“靠,好恶心,我密恐症犯了,换一个换一个。”
陆程与说:“细胞放大后就是这样,你看到叶绿体了吗?”
姜蔻书回忆了下,迟疑地说:“应该看到了,就是那个绿色的小颗粒是吧?”
“对。”
陆程与将自己的标本拿出来,问:“要不要看看我的标本,应该可以看到胞质流动。”
姜蔻书对“胞质流动”
的概念不深,但听起来好像是个很高级的东西,他看向用塑封袋装载着清水,里面飘着的一小根像是水草之类的植物,好奇问:“这是什么植物?”
“黑藻。”
陆程与说,顿了下,把黑藻递给她:“你要不要自己试着操作一次?”
姜蔻书想了想,接过来:“好,我先操作,你给我指导。”
陆程与嘴角微弯:“好。”
姜蔻书根据刚刚陆程与的操作过程做了个黑藻的临时装片,放到显微镜上,看着目镜调了会儿镜头,忽然抬头看陆程与,却直直和他对上视线。
他的目光很专注温和,似乎一直在看着自己的动静。姜蔻书怔了下,目光偏移几分,又迎视他,问:“我要调到什么状态,才能看到你说的那个胞质流动?”
“我看看。”
姜蔻书给他让了路,陆程与盯着目镜又调整了会儿,退开对她说:“好了,你看。”
姜蔻书闭上一只眼去瞧,几秒后睁开,抬头,惊喜地看向陆程与:“好神奇。”
再瞧目镜,再看陆程与:“真的在动诶。”
继续看目镜,嘴里独自叭叭:“真神奇。”
“动好慢,像蜗牛爬行。”
“细看还是挺起鸡皮疙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