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快了步子走过去,伸手轻轻抚上粗糙的树皮,指尖触到微凉的结晶时,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龙脑樟树,价值千金,树干结出的晶体称为龙脑香,是合香的必需品,一两龙脑香约一两银子。
沈卿婉平日制香,购买香料,都是都是一钱一钱地购买,如今这么一棵香料树摆在她面前,如何教她不喜?
她围着树打转,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云,一会儿摸摸叶片,一会儿仰头看伸展的枝桠,满心都是欢喜。
等她稀罕够了,才发觉问题,这树怎么来的?
正暗自纳闷着,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角衣袂。
沈卿婉掉过脸看去,孟玦站在门口,不知站了多久,又看了多久。
她望着他,带着几分不确定问道:“这树……是夫君请人种的吗?”
孟玦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将目光落在她发亮的眉眼上,问道:“喜欢吗?”
“喜欢!”
沈卿婉眼里冒着笑泡,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时,孟玦的声音又响起,带着几分歉然:“昨日答应了要与夫人去长街,今日却睡了过去,误了七夕的约。”
沈卿婉道:“不怪夫君,是我没叫醒你。”
说罢,她又转回去研究那棵龙脑樟树。孟玦便倚在门框上,静静陪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一旁侍立的含香打了几个哈欠,实在熬不下去了,走上前,轻声提醒:“娘子,夜露渐重,还是先回屋歇息吧。”
沈卿婉这才发觉已经过了一个时辰,回头才发觉孟玦一直在那,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鼻尖凉飕飕的,脸却是热的。
黑夜中,浓云悄悄地堆积在一块,像是一个不透风的盖子,过了一会,千万粒雨珠砸开那盖子,连绵不断地掉到地上来。
沈卿婉洗漱完后,躺在榻上,疲意漫了上来。
恍惚间,身后覆上一具温热的躯体。她一僵,旋即放松下来。宽大的手掌探索着,指尖带着薄茧,轻轻擦过她腰侧的肌肤。
那触感微凉,却像是火星落进了干草,腾地燃起一片灼热。
窗棂的风雨紧一阵,又缓一阵。
窗外的雨声渐渐密了。千万条雨丝织成一面巨大的珠帘,将天地都笼在朦胧的水汽里。
沈卿婉听着雨声,想着外面的龙脑樟树,刚移栽过来,能不能受住风雨?
“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有一点哑,说这句话时,尾音又微微上扬,听得她面红耳赤。
屋外的雨势越来越大,注定今晚是个不同寻常的夜晚。
天刚蒙蒙亮,雨势依旧没有收敛的意思,灰蒙蒙的天光透过厚重的雨帘,勉强照亮了湿漉漉的街巷。
孟玦刚踏入官署的正厅,厅外便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雨水滴落的“哗啦”
声,由远及近。
“孟官人!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一声焦灼的呼喊打破了清晨的沉寂。
紧接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差役冲了进来。
他的蓑衣早已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斗笠歪斜地挂在脑后,头发一缕缕黏在额前,脸上满是狼狈的泥点。
那差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气息急促得像是要喘不上气来。
他扑到孟玦面前,“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
“官人!不好了!常安江……常安江大堤,昨晚决堤了!八个县,全淹了!”
作者有话说:
【1,2】非原创
改的我没招了。
第28章痴情女窥隐秘情吻他那未曾
清河县。
风裹着冰冷的雨丝,如刀子般刮在人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教人牙关打颤。
孟玦带着一众下属官员,策马疾驰至常安江大堤附近时,眼前的景象令人目不忍视。
常安江的江水宛若被激怒的猛兽,翻腾咆哮,似要将一切撕碎,似要将一切撕碎。
坚固的大堤裂开了数道巨大的豁口,洪水如同脱缰的野马,从豁口处奔腾而出,朝着岸边的田地、村落席卷而去。
所到之处,房倒屋塌,秧苗被连根冲起,一片狼藉。
浑浊的洪水裹挟着断木、碎石,甚至还有来不及转移的家畜尸体,漂浮在水面上。
岸边早已聚集了大批士兵,他们浑身湿透,兵服紧紧贴在身上,他们扛着沉重的沙袋,在齐膝深的泥浆里艰难跋涉,将沙袋一个个扔进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