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主先是没好气地将高晖数落了一通,又道:“话虽如此,可孟玦这厮在这颍州一天,我便不能放下心来……”
高晖道:“夫人担心,亦是我之心事。为夫想过了,唯有斩草除根,才无后顾之忧!”
县主看了过去,正色道:“他毕竟是侯府出身,又是状元郎,深得天子器重,贸然动手,只怕不妥。”
“谁说要我们动手了?”
,高晖接过话道。
县主转过脸去盯着他看,挑了挑眉道:“你有何计策?”
高晖凑近她耳边低语,县主眼底闪过一丝意动,向他偏着头笑道:“倒是个好法子,人家是借刀杀人,你这是借天杀人。”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2026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作者碎碎念:没有把情敌扼杀在摇篮里的后果就是,后面天天吃醋。
第27章风雨欲来山满楼似是用动作
倏忽数十日过去,孟玦收到通州书信,言粮价已平。
虽说那夜未能擒获一人,一场大火却将粮食走私渠道烧得干净,教那干贼人短时日内不敢再起波澜。
本是佳音,他看罢信,面上却无喜色——只因那幕后主使,依旧逍遥法外。
思及此,他眼神暗了暗,心中另有盘算:前次往惠和县查看义仓,随行一批人,消息走漏;此次查私船,他刻意换了几位官员协同,偏偏又有风声透出。
两次泄密,接触核心信息的官员范围骤然缩小。再掐算消息传递的时间差,排除掉事发时不在城中、无传递条件之人,最终锁定了三人。
他唤来绿松,命他在府里挑几个能干的,分开盯紧那三人,将他们的会客、出行一一记录。
绿松领命而去。
这日下值路上,孟玦坐在轿子里闻听外面较之平常,热闹更甚,便掀帘看去。
但见长街多了许多七夕才有的小玩意,小塑土偶,名曰“磨喝乐”
,悉以雕木彩装栏座,或用红纱碧笼。又以黄蜡铸为雁,鸳鸯、龟、鱼之类,谓之“水上浮”
……【1】
货郎走街串巷,叫卖之声不绝于耳。
跟在轿侧的绿松,也不禁被那些颜色艳丽,造型独特的新奇玩意吸引,一双眼胡乱瞄着,停在一家卖“谷板”
的摊位上。
那谷板是以小板上傅土,种粟令生苗,置小木屋花木,作田舍家小人物,有村落之态。
绿松指着那摊子道:“郎君,马上就是是七夕了,您瞧那摊上的小玩意多好看,大娘子又爱花木,要不……买一个回去送给娘子?”
绿松等了半晌,未闻孟玦回应,便知他的意思,只得悻悻闭了嘴,心里暗忖:自家郎君什么都好,就是不解风情。
待孟玦回到清轩院,刚踏进院门,脚步便顿住了。
院内花圃新移了几株牡丹,花瓣层层叠叠地绽着,是极艳的朱砂色,衬着碧青的叶子,张扬得扎眼。
他眉峰微微蹙起,眼底的光沉了沉,没言语,只抬脚往正屋走。
沈卿婉见他回来,迎上前问候了一番,又一同用过晚膳。
她目送他去书房办公,待人影没入夜色,方回身坐下。回味着孟玦方才的言行,虽未开口,可她总觉得他似有不悦。
若是因为官署里的事,他决计不会带到家里,那便是家里的事?
这两日又无甚特别之事发生。
想不出所以然,她索性丢开,忙自己的去了。院内的牡丹开得正好,她惦着要制香。
她使了个眼色,叫含香去取香料盒来,又唤红袖采了一小篮牡丹花瓣。
翻开母亲留下的香谱,寻到一味牡丹衣香:丁香一两、牡丹皮一两、甘松一两、龙脑一钱、麝香一钱。
将丁香、牡丹花、甘松三味合磨成粉,龙脑与麝香则各自单研;再将磨好的香粉调和一处。
她把研好的香粉装在一只白瓷瓶里,置于博物架上,吩咐院中女使:往后洗衣裳时,可在最后一道过清的水中加一钱此粉。
女使应了。
她又另装了一小瓷罐,命红袖送去孟绾院里,一并交代用法。
立在一旁的含香却蹙了眉,忍不住道:“娘子,您怎么还给她留了一份?您忘了那次送她香膏,她是怎么对您的?”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自那日赏花宴,她出面解了围,事后孟绾也诚心给她道了歉。她本不是计较之人,早已将此事揭过不提。
“人非草木,孰能无过。”
沈卿婉收拾着箱笼,将最后一个罐子放好,“她既已认错,总该给她个改过的机会。
“都是一家人,往后的日子还长,总揪着过去的事不放,日子过得也不痛快。”
含香撇了撇嘴,心里仍是不服气,却也知道自家娘子的性子,只能闷闷地应了声:“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