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芙见状,失笑道:“你在这里弄那赌钱的玩意儿。”
陆采薇笑得眼儿弯弯,摇着嘉芙的臂膀:“好姐姐,你也来下一注,凑个趣儿?”
嘉芙只摇头:“我不下。”
陆采薇哪里肯依,围着她打转,一副她不答应就不肯罢休的姿态,撒娇道:“来嘛来嘛,不过是几两银子,图个乐子,你又不稀罕这点钱。”
嘉芙被她缠得没办法,按了按额头,问道:“行行行,让我看看押谁?”
陆采薇听了,抿嘴笑道:“好姐姐,还用看吗?你肯定要押鲁岩?谁不知鲁岩……”
嘉芙抬眸问道:“我为何要押他?”
陆采薇附耳低言,悄笑道:“谁不知晓,鲁岩早晚是你的驸马……”
嘉芙听了,登时霞飞双颊,伸手便在她臂上轻掐了一把,啐道:“仔细烂了舌头!满口胡说些什么!”
二人遂扭股糖似的嬉闹一回,香汗微微,方各自收了笑。
沈卿婉虽在一旁静静瞧着,心里却不动声色纳着闷,那鲁岩又是谁?听着这位陆姑娘的说辞,似乎和嘉芙有些关系。
既如此,料想嘉芙当初说什么非孟玦不嫁,不过戏言。
她心中虽有疑惑,也知道分寸,嘉芙乃是千金之躯,怎会向她一个外女主动解释些什么,她还不够格。
她也没必要事事问个清楚,现下就挺好的。
陆采薇哄着嘉芙下了赌金,又将目光转移到一旁的沈卿婉身上,带着笑喊道:“沈娘子,你也来下一注玩玩?”
沈卿婉忙摆手,脸上微有窘色:“我……我并不认得这些郎君,也不知谁强谁弱,哪里敢胡乱下注。”
“哎哟,这有什么!”
陆采薇大大咧咧笑道,“不过是几钱银子,只当逗乐,输赢都不算什么。”
一时盛情难却,沈卿婉只得准备挑一个投了。她目光往那木盘上一扫,三张名签上,只季泽这个名字是她识得的,便打定主意要投他。
一摸腰间,才想起今日出来只作观景,并未带银钱。
她偏过脸,回头看向红袖与含香,低声问道:“你们身上可带了钱?”
两个女使也都一怔,谁也不曾想出来逛猎场还要花销。
含香摸了半日,才从自己贴身的荷包里,羞羞涩涩掏出几枚铜钱,红着脸小声道:“娘子……奴婢也没多带。这几日正值月尾,月头的月钱早使完了,就剩这几文……”
说着,将那几枚铜钱捧到沈卿婉面前,又小声补了一句:“娘子……你回头可要还我的……”
沈卿婉忍不住失笑道:“知道了,回去就还你。”
说着,便将那几枚铜钱,轻轻投在了写着季泽名字的名签之下。
那边记名牌的女使见了这几枚铜钱,倒怔了一怔,一时竟忘了要做什么。
陆采薇眼波微斜,递过一个眼色,嗔道:“还愣着作什么?写名字去!”
女使躬身问道:“敢问娘子芳名?”
,得到答案,遂提笔恭恭敬敬写了。
过了一会,传报秋猎将启。
嘉芙便携了沈卿婉,同陆采薇一行人往观景台上去闲坐。
刚走到台阶处,迎面撞见适才引着沈卿婉闲游的王娘子。那王娘子初时只远远在人群里瞥见沈卿婉。及走近了,才发觉她身边跟着是嘉芙公主,连忙敛衽上前,依礼见过。
因顾念着王娘子一片好心,不能撇下她去,又不便带着她与公主一道,如此一来,沈卿婉只得与公主等人辞别,与王娘子一道去了观景台另一边。
及至观景台上,但见高台巍峨,帘幕高卷,清风飒然。往下一望,平川之上,早列着数十锦衣少年,一个个束发金冠,锦袍玉带,弓刀悬列。
皆是宗室贵胄与世家子弟,只待一声令下,便要纵马围猎。
陆采薇扫了一圈,独独不见季泽的身影,她奇道:“那季怀清人呢?”
嘉芙朝另一边努努嘴,示意她看过去。
只见季泽闲坐皇后身侧,竟是一身常服,全无猎装打扮。
皇帝瞥见,便笑问道:“怀清,今日秋猎大典,你怎的不预备着上场?”
季泽漫应道:“臣觉无趣。往年皆是臣拔得头筹,并无半分新意,是以懒于去争。”
一语未了,一旁押了赌局的陆采薇听了,猛地失声惊呼道:“这厮今年是怎么了!这不是叫我设的赌局,白白落空不成!”
这一声惊呼清亮,满座皆闻,一时台上众人目光齐刷刷都聚在她身上。其父陆尚书更是扫过一眼,满眼的恨女不成器的眼色。
陆采薇自知失言,忙抿紧了樱唇,讪讪一笑,再不敢多言一句。
皇帝看在眼里,不觉抚掌大笑,又转向季泽道:“往年围猎,只你一人独步,今年可有人与你争锋了。
“闻得鲁尚书之子鲁岩,骑□□湛,弓马娴熟,技艺不在你之下,今年这头名,只怕要叫他夺了去呢。”
季泽听了此言,心中倒微微动了兴致,只是方才已然明说不去,如今忽又要往,岂不落个出尔反尔之名?
正自沉吟,早有皇后瞧出其意,轻启朱唇,缓缓笑道:“我近来倒想吃一口鲜鹿肉,你既无事,便去猎一头来罢。”
一语恰如递下台阶,季泽当即躬身应道:“既如此,姐姐吩咐,臣弟恭敬不如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