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朔忍不住问道:“不是看龙舟赛么?为何不去河边,而要去山上?”
贺兰昌笑道:“在河边上虽离龙舟近,但能看到的时间短暂。但若上了山顶,就能完整看到龙舟赛的起点和终点,岂不妙哉?”
卢朔:“既然视野这么好,上面不会全挤满了人吗?”
“不会啊,每年端午都办龙舟赛的,山顶上最好的位置都是默认留给咱们这些人家的。其他人想看也可以,就是得在山腰的地方,或者是爬树上看。”
贺兰荣一把揽过卢朔的肩膀,嬉笑道,“你看过龙舟赛吗?看过也不要紧,别的地方的龙舟赛肯定不如咱们京城的好看!那些划船的个个都是军中练家子,若是能取得好名次,是会有奖赏的!所以他们划得可起劲了!”
卢朔惊讶:“竟然是军中办的比赛吗?”
“非也。”
贺兰昌解释,“是太祖陛下为彰显军民相亲、与民同乐之意,才下令在城外举办龙舟赛,由军中子弟参与,百姓观看助威。后来渐渐成了习惯,百姓们也想参与,在军中比完之后,还有民间的比试,只不过就不如前者精彩了。”
“但比前者好笑。”
贺兰荣接腔。
卢朔:“……”
山坡坡度平缓,又有大路可行,不一会儿便驶到了山顶。
果不其然,山顶附近已经停满了装潢富贵的马车,放眼望去尽是华冠丽服的人群。宣国公府的众人来得晚了些,只能停在了略偏僻的位置,还得几位公子亲自走到赏景台去。
贺兰振走在最前面,贺兰昌和贺兰荣随后,卢朔则缀在最后面。
贺兰振负手快步而行,一路上几乎全是相熟之人,互相点头寒暄一番,有些还得驻足聊上几句,才能继续往前走。
爱凑热闹来看龙舟赛的自然大多是年轻子弟,不过也不乏一些年纪大的长辈。贺兰振见到他们,都很规矩地问了好,又闲聊了几句家中琐事,引得对方不住点头微笑,显然是对贺兰振这个后辈很是欣赏。
贺兰昌和贺兰荣两个人平时话那么多,这会儿也老老实实地跟着贺兰振到处问好,只有在遇到熟悉的同龄人时才会露出兴奋之色。
当然也有人问起卢朔的。
他们并不认识卢朔,还以为是贺兰昌等人在哪交的朋友,得知是宣国公收的义子后,都忍不住面露惊讶,看卢朔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审视。
卢朔很不习惯这种目光。
好在这种交际并没有持续太久,贺兰振带着他们到了观景台上,找了个位置坐下。
山上风景不错,虽然艳阳正高悬,但有山风吹过,不算太热。山脚下不远处一条宽阔的护城河蜿蜒而过,河边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
小厮们熟练地从马车上把茶饮、糕点等物取下来摆好,方便公子们随时取用。
比赛还没开始,贺兰昌和贺兰荣坐不住,去找刚才见到的几个小友玩了。
贺兰振瞥了一眼卢朔,道:“你若觉得无聊,也可以跟他们一起去。”
卢朔望了望四周,犹豫了一下,还是坦诚道:“这里的人我都不认识……”
如果到处乱走,冲撞了什么人可不好了。
贺兰振笑了笑,道:“那就在这儿坐着也行。”
卢朔想,有大公子在的话,他倒是安心许多。
只是没想到,大公子只陪坐了一小会儿,不远处便有人叫他。
那人似乎还是大公子的好友,因为大公子看到他后,明显来了精神,直接满面笑容地起身,喊了对方的表字。
“我过去跟人聊聊天。”
贺兰振对卢朔道,“你若有什么事,喊添庆他们便可。”
国公府几位公子出行,带的下人数量比主子还多。
除了每人带了个贴身小厮以外,还有个车夫负责驾车看车,还另外带了两个护院,以备不时之需。
贺兰振就是把这两个护院连同添庆一起留给了卢朔。
卢朔无事吩咐,默默地喝着茶。
过了一会儿,听见周围人群开始骚动,卢朔抬眼一望,发现岸边数条龙舟下了水,正慢慢地驶向起点,似乎正在为比赛作最后的准备。
卢朔看不清舟上的人究竟健壮与否,但看得清龙舟的模样,龙头高昂,彩绘鲜明,周身如流线,龙尾似击浪。
这么多龙舟整齐排开,还是相当有气势的,卢朔都有些看呆了。
就在这时,他的肩膀忽然被什么东西敲了敲。
他回过头,看见一名墨蓝缎袍的公子手里握着把折扇,站在自己身后。
他茫然地看着对方。
“你是哪家府上?一个人占着这么大的地儿,不太好吧?”
那么子年约二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卢朔,“我们宋国公府要在此处观赛,你让个位置吧。”
卢朔愣住了。
宋国公?他完全没听过这个名号,但听起来似乎和宣国公的地位不相上下?
可为何两家行事作风完全不同?
都说先来后到,还能这么不讲道理赶人走的?简直和他们村上的村霸似的,哪有国公府该有的修养!贺兰家的公子若是敢在外面这么说话,肯定是要被宣国公狠揍一顿的。
“我……我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