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佩也对这个消息十分惊喜,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正直直地望着他笑。
她终于又有工夫看他了。
但是……
“甲上就是国子监里最好的成绩吧?”
沈壑川笑道,“我就说姨母这儿英才荟萃,姨母还说是我嘴甜,我哪里是嘴甜,我分明说的都是实话。”
章宜珠摇头道:“什么英才,也就我家老大和卢朔值得说道说道,老二老三这两个小子,成日在国子监里混日子,我都懒得说他们。”
沈壑川:“术业有专攻,我听闻两位表弟更喜欢习武,这不是也挺好吗?姨母别看我比表弟虚长几岁,个子也还算高,但我却不大懂武艺,真动起手来肯定打不过他们的。”
章宜珠:“你就是太谦虚了,这世上哪有样样精通的人呢?”
“是呀,所以姨母又何必苛责两位表弟。”
“夫人……”
终于又找到了一个空当,卢朔鼓起勇气,小声道,“那我先回去了。”
“好。”
章宜珠道,“回去把东西放一放,就过来接着玩吧,都考到甲上了,歇一歇,不要再看书了。”
“……好。”
卢朔应了一声,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房门尚未关上,身后还能听到沈壑川隐约的声音:“我对小卢公子所知不多,没想到他学习竟如此刻苦,我还是头一回见到长辈不让看书非让去玩的。”
章宜珠道:“这孩子就是这样的,不声不响,勤能补拙……”
门关上了,周围只剩下了呼呼的风声。
卢朔沉默地回到院子里,添庆和来寿瞧见他,连忙出来帮忙拿东西。
添庆道:“公子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可瞧见昨日刚到府里的沈公子了?”
卢朔嗯了一声。
“小的还以为公子会在夫人那里再坐一会儿呢。”
添庆道,“听说那沈公子走南闯北,见识颇多,小的想公子们肯定得跟他聊上一会儿的。”
卢朔:“二公子三公子还在那里,我东西有点多,回来先放一下。”
添庆:“是小的疏忽了,公子以前有时候会直接带着书箱去找四小姐,小的便没想到要来替公子拿。”
卢朔:“无妨,本也不重。”
“公子,这红木盒子是什么?”
“沈公子的赠礼。”
“原来如此,那小的替公子放好。”
放完东西,添庆又道:“小的去给公子倒些热茶。”
端着壶正要出去,卢朔忽然叫住了他:“添庆。”
添庆回过头:“公子有何吩咐?”
卢朔原本想说,他这次考试考了甲上,但想想说了也没意思。
甲上又如何呢,他在国子监里待了两年,才终于拿到了第一个甲上。可府里现在还有一个在外游历七年、回家还能一举夺得解元的沈公子,他这点成绩,实在没什么可称道的。
他这个甲上拿得越是不易,便越显得他本性是有多么笨拙。
何必在天才旁边自取其辱。
“茶泡淡些。”
卢朔垂下眼睛,“我今日午后不看书,要歇一会儿,浓了睡不着。”
“好嘞。”
添庆应了一声,出去了。
卢朔陷坐在椅里,用力地揉了一把脸。
衣袖滑落了些,露出他始终戴在腕上的蜜蜡手串。
他看向手串,明明是冰冷的物件,却偏偏有着温润的暖黄的光泽,在冬日里看着都有几分温暖了。
这些蜜蜡珠丸,早已不知被他抚摸过多少遍,磨得愈发光滑莹亮。
卢朔摸着它们,难得地发了一会儿呆。
添庆送了茶进来,卢朔勉强喝了两杯,便不想喝了。
他又在屋里独坐了一会儿,直到觉得不好再拖了,这才慢吞吞地起身,往夫人院中走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