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安安静静。
赵抚衡大摇大摆走来,经过荇芝,掀开床帷。
宽衣,上床,他钻入锦被,搂紧苏喃巧。
他一搂,苏喃巧梦中惊醒,浑身瑟缩。
从玉郎轩回来开始,王爷都不曾与她同床,怎么突然又来,他的气息也不对,有一种凶悍的压迫感。
且,他从前夜里来同床,都会撵走侍婢,她问过,他哑着嗓子说“孤的身体只有你能看,声音也只有你可以听……”
他那样说过。
怎么今晚不叫荇芝出去?
他在做什么?好奇怪?
苏喃巧的牙齿微微打颤,曾经最喜欢的怀抱,最渴望被他的胸膛、体温和气息笼罩,现在他笼过来,苏喃巧只想逃,他是坏人,他关她大黑屋,用宫爹威胁她,虽然他教她写字,但是她不要他了。
不想,不想在他怀里。
苏喃巧想挣扎,心里却咯噔一下——坏了,荇芝她们来,王爷手里又捏着她的人,还是娘给她的人。
难怪他留下荇芝。
他就是明晃晃地威胁她。
可恶。
他还是这么坏。
苏喃巧咬牙忍,任他屈膝将她团城一团,锁进他怀里。
床下的荇芝未见她抗拒,心里稍有狐疑——不是说小姐心爱苏家公子吗?
狐疑归狐疑,苏喃巧没作声,荇芝便也不动。
夜半,苏喃巧循着那一处好蹭的地方去,迷迷糊糊泛起热,她鬼使神差地醒来,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愤愤地松开赵抚衡,转身挪向床角。
赵抚衡在黑暗中睁眼,一把捞回那团逃跑的香软,扣入怀,锁死。
——
次日。
四月初一。
所有人在秦王府集合。
含章郡主与苏舟行。
礼部、工部与都水监官员、几名乐府采诗官。
还有御赐二百名虎贲禁军,由一名郎将率领。
梁国公亲自来送孙女文安县主,敦请赵抚衡路上费心照顾,多余的话,半字未提。
赵抚衡欣然同意,当即派两名王府近侍保护文安县主,同时也派两人给含章郡主夫妇,保护同时监控。
秦王府由司马陆茗与程玄义分领属官与近侍。
所有人集结完毕,苏喃巧迟迟没有出来,她早起又丢了一罗袜,如今已不知是第几双,荇芝来了,她有了倚仗,领着海东青和荇芝满王府搜寻罗袜的下落。
赵抚衡拿她没办法,撇下众人,回府找,找到后不由分说,强制抱出来。
车上的含章郡主、苏舟行、文安县主,还有随行官员,所有人都看到这鸡飞狗跳的一幕——苏喃巧被赵抚衡扛出来,海东青对着赵抚衡龇牙咧嘴。
苏舟行痴痴望着车窗外,眸色暗了又暗。
含章郡主第一次没功夫嘲讽,她现在没空,因为武德帝派秦王出巡宁国,表面巡察水务,实则是去挑刺削藩,生死存亡之际,她没空搭理其他,用什么手段都好,必须阻止秦王进入宁国。
朝臣们看着赵抚衡将苏喃巧塞进金辂车,面面相觑——圣上有换储之意,秦王此次出巡任务严峻,关乎帝国万年太平,带这么个女人在身边,是否有欠妥当。
象辂车上,文安县主目光扫视全场,默默没有说话。
近千人的队伍,浩荡出发。
海东青长空万里,破云而去。
斥候前方清道。
卤簿威仪煊赫。
苏喃巧不敢造次,也不搭理赵抚衡,她趴窗看风景,赵抚衡瞥到苏舟行在后面探头看她,铺开纸笔。
“闲来无事,正好练习执笔。”
风太大,苏喃巧佯作没有听见,前后扫视,在人群中寻找宫爹,也寻找上巳夜护送她的谢槊。
赵抚衡看着她小脑袋往后看,似乎在看苏舟行,眉峰慢慢聚耸。
“咔!”
笔杆折断。
他一把薅回来苏喃巧,薅到腿上。
苏喃巧想跑不敢跑,弱小无助,不敢反抗,在心里默念坚决要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