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留在京城,等母亲来找她。
她坚决不想去,无论如何不愿意去,她可以在大黑屋里等,摩挲右手齿痕,她哪里都不去,要等娘来接。
这动作一出来,赵抚衡顿时冷笑:“放心,你表哥也去。”
表哥去,跟她有什么关系?苏喃巧疑惑他什么意思,鼓起勇气小声嗫嚅:“我不去。”
“路上你要跟紧孤。”
赵抚衡阖眼抱臂,无视她的拒绝,继续定规矩:“不许乱听乱吃乱跑。”
“我不去。”
苏喃巧低着头,继续嗫嚅,声音比方才高一丁点。
赵抚衡恍若未闻,转身离去。
苏喃巧被逼的没办法,鼓起最大的勇气冲他背影哀求:“我不去,我要等娘来接我。”
“她不会来。”
赵抚衡脚步未停,下意识回答。
“你怎么知道?”
苏喃巧嚯得站起,摇椅在背后摇晃,王爷的语气过分笃定,有点不同于寻常:“你怎么知道她不会来?你认识她?知道我娘是谁?”
赵抚衡自知失言,稍微驻足。
他自然知晓,但不能告诉她,告诉她她是皇妃的私生女,不过徒增烦恼。
“孤王在,她不敢来。”
赵抚衡冷声回呛。
“所以你走了她就一定会来啊!”
苏喃巧脑筋转得极快,更兼坚定信念:不去,绝对不去。
听她这般,赵抚衡轻吐一口气,笑。
谁说她心智不全,脑子慢。
她机灵得很。
她只是不愿意将聪明的心思用在他身上而已。
“不去可以,你那个宫爹——”
“我去!”
苏喃巧屈辱答应。
出门也好。苏喃巧绝望地想:路上再找机会逃跑,找到宫爹,带上宫爹一起跑,永远不要再被王爷抓到。
——
翌日。
延英殿。
裴叔夜伴驾。
说起将派秦王巡视宁国水务,裴叔夜连连点头:“秦王殿下才堪大任,宁国乃帝国顽疾,宜早不宜迟。”
“正是,衡儿最能为朕分忧。”
武德帝身在龙椅,岿然犹如万斛大船。
裴叔夜缓缓从桌案后站起来,行到殿中,揖手道:
“圣上,宁王包藏祸心,自绝于天理,然覆巢之下无完卵,新科探花苏舟行,才华横溢,只短见识,若因娶了含章郡主而受牵连,是帝国损失人才,不若令其随行,若能明辨是非,助秦王殿下一臂之力,也不辱天子门生之名。”
“你倒是提醒了朕。”
武德帝抬抬手,表示准了,“帝国最重人才,宁王想抢朕的探花,朕不能遂了他的意,宁王女婿倒戈,足证人心向背。拟诏,授其御史台监察一职,伴驾出巡,可密奏直达天听。”
“圣上圣明。”
裴叔夜拱手,坐回案后,含笑提笔,将苏舟行塞进赵抚衡的出行队伍。
新欢旧爱,纠缠不休,必定令赵抚衡烦不胜烦。
若是再闹出点玉郎轩那种动静,削藩?只怕削个笑话出来。
提笔吸墨,裴叔夜笔走龙蛇。
武德帝拿起奏疏,端详。
窦皇后适时前来。
“臣妾拜见圣上,圣上召见,不知有何吩咐。”
“坐。”
武德帝指了指殿中座椅。
“朕已命司天监与礼部择算吉日,为月儿举办晋位大典,月儿重回妃位,其父武景云也该跟着升,就册封为赵国公,届时衡儿出巡宁国,正好前往武县观礼册封武景云,皇后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