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气了,因为她摇头?
他是不是不想看到她。
表哥整整三年都没来看她。
苏喃巧捧着碗,越吃越没有味道,樱桃毕罗放进嘴里,也不甜。
门外面,雨越下越大,大颗大颗的雨水,打出一个一个的泡泡。
一顿饭用完,赵抚衡始终不曾现身。
她回到偏殿,躺椅上半卷着赵抚衡看过的兵书,桌案上,砚中墨汁早已干透。
内室里头,床帷挂在帐钩,妆镜一尘不染,软榻没有半分褶皱。
王爷不在。
苏喃巧抿了抿唇,慢慢走到窗前。
窗外雨幕沉沉,天昏地暗,她忽然想起几天前,她还被姑母关在小黑屋,每天只有门槛上的一碗饭,现在能吃饱穿暖,有宫爹和大鸟,王爷不在……便不在吧,她左右不了任何事,只能接受。
若是三年……
便三年。
苏喃巧低头抚摸手腕上的齿痕,她会乖乖地,不生事,在这里等爹娘来接。
晚膳时候,苏喃巧已经默认且习惯赵抚衡不在,相比三年不见天日的小黑屋,现在已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少个王爷,根本不打紧。
完全不打紧。
夜里独自入眠,苏喃巧拥着柔软锦被辗转反侧,守夜的侍婢端来安神汤,她喝下一大碗,终于入眠。
——
子时前刻,赵抚衡推门而入,赶走侍婢,在黑暗中解衣。
他的头已经隐隐作痛,罗袜的气息可让他在王府范围随意走动,但压不住子时的剧痛爆发,再不情愿,他也只能回到苏喃巧身边。
撩开床幔,赵抚衡上榻,嗅到帐中属于她的清香,头痛瞬间缓解,他身上还有夜露,没打算靠近,也不想靠近一个对他摇头的女人,但是猝不及防,一团软肉扎他怀里。
苏喃巧寻着味儿就来了,侧脸贴他胸口,迷恋这熟悉的气息与温度——是王爷,暖烘烘的王爷。
她迷迷糊糊以为做梦,整个人团进赵抚衡怀里,缠紧。
所以三年根本不打紧。
苏喃巧搂紧赵抚衡,想:她会做梦,梦里什么都有。
她像蛇一样盘踞床榻,缠绕赵抚衡,枕他肩膀,在他颈窝吐气。
赵抚衡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浑身充血,她折回小腿,夹住一股血,赵抚衡喉底陡生一股腥甜,浑身血液爆沸。
这女人……是故意的吗?
死寂,让声息无处遁形。
赵抚衡无助仰躺,瞳仁涣散。
不知过了多久,他麻木地从怀里掏出那双罗袜,擦拭。
擦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手——居然在抖。
这个女人……绝对就是故意的。
偏偏她是他的药,他不能把她弄坏,只能憋着。
巨大的屈辱,让赵抚衡又睁眼度过一个不眠之夜。
待到第一缕晨光乍现,他迅速推开苏喃巧,分开纠缠一整夜的发丝,下榻更衣。
临走前刻,赵抚衡瞄上她换下的衣裳,面无表情走去,挑走一双雪白罗袜,攥入手心。
殿门开启,苏喃巧犹未醒。
近侍请安,见赵抚衡眼带血丝,唇色苍白,比千里奔袭的大战过后还要憔悴,不禁垂首噤声。
赵抚衡踱步离开,罗袜攥得死紧,布满血丝的眼睛勾起少见的狠厉——他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避免跟她过夜,他感觉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想再看到苏喃巧的脸。
片刻之后,典膳奉来早膳,食案上多了一个不常见的朱红色漆盒。
——
晨起,雨后初霁。
苏喃巧窝在床榻,眼睛眨了又眨——床幔里有王爷的味道。
但是王爷不在。
她抱紧锦被,用力嗅——绝对不会错,是他的气息。
可是王爷不在。
是错觉?苏喃巧慢慢地想——许是昨夜梦到王爷,混淆了现实与梦境。
他不理她,不会来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