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齐聚一堂的祈神宴上,会是个提这件事的好时机吗?
沈长安想着想着,天不知不觉就亮了。
他还是不想去。
纠结了半晌,到底是怕众神觉得他刚成神就得意洋洋标新立异,只好不情不愿地回了凌霄界。
沈长安把司雨哨攥在手里,这样他就能安心些,觉得孟天燃还在身边陪着。
谁成想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刚进神殿大门,司雨哨就莫名其妙地在他手心里躁动,被沈长安一把抓住,摁回去威胁道:“干什么?当心我不带你进去。”
司雨哨便乖乖不动,隐在他掌心里。
“主上,您回来了。”
柳不言道。
沈长安点头示意,刚抬步,就觉有股古怪又熟悉的气味直窜鼻腔深处。他皱着眉问:“这殿内是什么味道?”
柳不言眸色暗了暗,回道:“殿内熏香,主上如果不喜欢,我就不点了。”
“没事,我自己适应适应。”
听他如此说,沈长安便没有多想。
“衣服放在何处了?”
沈长安视线看了看四周,竟不在原来的地方。疑惑道:“今日不是要从早到晚坐在宴席上吗,你去拿来,我先换上吧。”
柳不言也不抬头,只说:“还不急,众神座位尚未排定。”
“还没排好?”
沈长安有些惊讶,想到那些暗地里互相不对付的神,倒也觉得合情合理。
“算了,那我在这里等会儿。”
沈长安坐下来,柳不言仍然没有动作。他还是第一次这样行为古怪,沈长安不禁问道:“你怎么了,我没回来前,发生什么事了吗?”
“回主上,属下是有一事不明。”
柳不言道。
沈长安看了看他:“但说无妨。”
“一直跟在您身边的那个人,他是不是由青延镇百姓念力所化?”
“是,你问这个做什么?”
柳不言道:“可书上说,短短几年不足以让念力化形,能成人形更是闻所未闻。属下好奇,他是如何做到的?”
“这个,我也不清楚。”
沈长安垂下眼:“我想应该是混了仙力的缘故。”
“仙力?”
柳不言想了想:“您的?”
“嗯。我体骨虚弱,稍有情绪仙力就会外泄,当年下凡历练时太激动,怕是有不少溢在登云梯那边,被他吸收了。”
“所以他能让凌霄界只食念力的灵种开花,未必光是他所拥念力多雄厚,也是因为有您在身边加以扶持?”
沈长安愣了愣,这倒是他从没想过的方向。但他胸中郁结烦闷,也没心思多想那些,便用手指搓了搓掌心道:
“罢了,我也知之甚少,不必再问这个。”
柳不言道:“您若不想提及,为何还愿回答属下这么多?”
“因为我在这里,就只认识你了。”
沈长安叹了口气:“林恕联系不上,他也不给我送消息来,我想,他多半是被什么事绊住了。只要你知道的多一些,也许日后遇事就能有法子解决,不用叫我在此苦等。”
柳不言点了点头:“还望主上节哀顺变。”
“咚——”
钟声恰好这时从外传来,沈长安把后面还想说的话咽下,边走边道:“好了,去拿神衣吧,要开宴了。”
说完这句话,沈长安才后知后觉察觉到哪里不对。
柳不言不是一直在凌霄界里待着,没有离开过吗,又是如何在孟天燃身死后得知消息,还跟他说节哀顺变的?
沈长安想回头问个清楚,眼前却阵阵发黑。他身形一晃,狠狠摔在地上。
怎么回事,手臂…双腿…完全使不上力了。
这感觉就像是之前在诊堂里那时候,不仅眼睛睁不开,意识还像是蒙了层雾一样模糊朦胧。
“香…这熏香有问题…”
沈长安忙对柳不言道:“快…你快跑…”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过来,眼前已经换了番景象。
这里似乎是个山洞内部,又湿又冷,里头坑坑洼洼,还在往下渗水。沈长安头痛得厉害,他想揉揉眉心,手刚一动,牵着的铁链就哗啦啦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