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自顾自地嘟囔着,看向了许晓生身后,疑惑道:“人呢?”
许晓生猛地回头,却发现自己身后护着的那具尸体竟然不翼而飞。
“怎么会这样,他难道没有杀了沈大夫?”
许晓生一头雾水,可光看沈长安的神情动作也知道自己怕是做了错事,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解释道:“沈大夫,我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怎么了,突然不受控制,我…”
“都散了吧。”
沈长安打断道:“我知道此事错不在你,但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们。”
许晓生哪里被他如此冷言冷语对待过,眼睛一红,竟屈膝跪了下来:“沈大夫,是我错了,是我混蛋,我真以为你刚刚被他所杀,这一时情急才……”
沈长安没再看许晓生,他带着司雨哨和天华纸离开,回到他的诊堂里,去收了那床被淋湿的小花被。
他许久没做过这些事,显得有些生疏。
要是孟天燃还在,肯定又要用不同的理由抢活干。
橱柜内的碗收摞整齐,衣服也都不需要洗,何况洗了也晾不干。
沈长安明明知道,但还是把原先从高到低摆放的碗又从低到高摆了一遍。深浅分类放置的衣服被他尽数丢进水里浸泡,洗到染色才晾在外面。
要是孟天燃还在,肯定要夸他动手能力强,能把家里碗筷拾掇的如此整洁。
要是孟天燃还在,肯定对这些染色的衣服爱不释手,说此间独这一份,千金不换。
沈长安看着家里,仍然觉得是空的,他其实没必要攒那么多钱,早点享受才是正道理。
于是他拿出了那个瓦罐,点了点数,多出六个,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放的。
要是孟天燃还在,肯定要问他怎么过去这么久才发现。
让他攒着,他倒好,攒到沈长安的小罐里了,笨。
要是孟天燃还在,肯定要说哪里笨,我的就是你的。
沈长安面色如常,把家中的肉丢到外面喂了流浪小兽,看着它那狼吞虎咽的警惕模样,好像啃着啃着就能突然扑过来给沈长安一口。
要是孟天燃还在,肯定要把他护在身后,说这个小兽很危险,要离远点。
要是孟天燃还在……
要是他还在……
沈长安想不下去了。
孟天燃那时候想说什么,他其实大概猜得到一些。只是他习惯性地逃,习惯性地回避,总觉得还有时间,总觉得还有机会,可以容他慢慢想清楚,慢慢感受,慢慢适应。
原来机会,就是转瞬即逝的。
沈长安是一张白纸,本该借凡间这口多彩水瓮中拓印图画,飘上成神阶梯。
可他遇到了另一张白纸。
两张相叠的重量让他们不能平衡,便双双跌入水中,被浸湿、被泡软。
那些纸絮混杂在一起,彼此再无法分离。
沈长安居然现在才意识到,孟天燃其实远比他要懂得更多。
当晚他蜷在被中,把司雨哨放在旁边的位置上,思绪胡乱地飘着。
他明日不想去赴宴了。
孟天燃出了这样的事,还要他假装兴高采烈地去参加祈神宴,未免太过残忍。到时候味如嚼蜡,不会被人背后说坏话吧,说他嘴刁,目中无菜之类的云云。
孟天燃当时说那样的话,是因为他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死亡吗?
真不应该离开的,神衣有什么好试的,他就应该寸步不离地跟着孟天燃,多看看他。
神有什么好当的。
神都不聪明,上面的神就很笨,到现在都没有发现灵种其实就在孟天燃身上。
哦,不对、已经不在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到底什么是喜欢,什么才算是心动?有的震天撼地,恨不得人尽皆知;有的星火燎原,在记忆里过之留痕;有的润物无声,沁在日日夜夜平淡岁月里,让人不得半分察觉。
第59章沈长安的恶念
总之这件事八成又和白明脱不了干系。
难道他已经知道孟天燃是念力所生,寻常方法不能使其消亡,所以才利用渡厄刃动手取了他的性命?
可白明到底为什么一定要杀孟天燃。
是怕孟天燃对灵花造成影响?难不成那朵灵花已经长到最后阶段了?
对白明来说,现在孟天燃已经没有利用价值,还很有可能用别的特殊方法把种子抢回来。
所以先下手为强,除之而后快?
如果真如他所想这样,沈长安简直不敢想白明拿到花种内的磅礴灵力后又能做出什么事情来。以白明的疯癫程度,万一毁了整个凌霄界,下一步遭殃的可就是三界。
事关重大,他是不是应该提早把这件事告诉上面的神仙们,再集众神之力强行压制住白明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