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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就得补充战略物资。
仗打完了,物资要清点,军需要补充。
青竹将老钱从汴梁唤来,两人对着账册核对了整整两日。
大帅,这一趟出征,耗费的箭矢、粮草,折合银两约莫三万两。老钱拨着算盘,不过宗城之战缴获的战马、甲胄、兵器,折算下来,差不多能抵个七七八八。
青竹点点头:镇州那边,杜重威屠城劫掠,咱们没沾手。合着杜重威就一毛不拔一点军需也没给咱补上?
老钱埋怨道:我豁出去这张老脸,去要过了,杜重威这老小子就捏着你的话柄,说你们太清骑士团是民团,凭啥要禁军给你们补饷?
青竹冷笑道:特么的,这个泼皮由他去。等着,别在战阵上遇到你家小道爷。
归拢完账簿,两人算了一下,精锐骑兵出动一趟确实烧钱,两边账没平,亏了五千多两。
“花钱买平安吧。”
青竹挠挠头定了个调子。
至于多下来的粮草,则分各城,以备不时之需。
第三件事,就是整军。
出征三月,骑士团虽无大战,但小伤小损在所难免。
青竹亲自巡视各营,查看伤病士卒,又命军医调配药材,确保将士们能尽快恢复。
少掌教,吉元跟在身边,低声道,这一趟回去,朝廷那边……
朝廷那边自有冯相国应付。青竹淡淡道,咱们该写的汇报写了,该尽的义务尽了,剩下的,不是咱们操心的事。
那杜重威若是在朝堂上告咱们的状……
让他告。青竹嘴角微微上扬,一个屠城劫掠、贪墨军饷的招讨使,告一个我一个民团的指挥使,他有脸告,石敬瑭都不好意思批。
吉元恍然大悟,嘿嘿一笑。
青竹又处理了几桩积压的公务,审阅了各城的防务报告,批复了几份民生奏请。北七州虽地处边陲,但在相国府的治理下,倒也算得上井井有条。
十日转瞬即逝。
这日清晨,青竹辞别莫州众将,转到运河水师大营,登上了自己的座舰。
起锚!
随着一声令下,运河水师旗舰缓缓驶离码头,沿着永济渠一路南下。
青竹站在船头,看着两岸景色缓缓后退,心中思绪万千。
这一趟出征,三月有余。从寒冬腊月到初春时节,他经历了宗城之战的凶险,目睹了镇州屠城的惨状,也看清了晋军诸将的虚实。
杜重威的小人嘴脸,杨光远的圆滑世故,刘知远的深不可测……这些人,都将成为他日后周旋的对手。
但此刻,青竹不愿再想这些。
船行水上,春风拂面,两岸杨柳依依,已有了几分春意。
青竹站在船头,看着远处渐渐清晰的汴梁城廓,心中竟有些忐忑。
三个月了,建崇是不是长大了?
出征前,孩子才刚刚能坐稳。
如今三月过去,不知又长了几斤肉,会不会叫了?
还有司裴赫,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又要应付府中琐事,又要照顾孩子的起居,想必也是辛苦。
想到这里,青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在船舱中来回踱步,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
运河本是为了漕船运输优先,不过运河水师在河上有最高通行权,青竹的座舰只用了五日便抵达汴梁水门。
青竹早已收拾妥当,船一靠岸,便翻身跃下,连马都来不及备,径直向府邸走去。
大帅,您的马……亲兵在后面喊。
不用了!青竹头也不回,你们牵着,我先回去!
他施展轻功,在街巷间穿行,不过一炷香工夫,便已到了府邸门前。
这一路,青竹的心情愈急切。
府门虚掩着,青竹推门而入,穿过前厅,直奔后院。
刚踏进院门,他便愣住了。
院子中央,师父刘若拙盘膝而坐,怀中抱着那个大胖小子。
老人双手握着孩子的小手,双目微闭,神情凝重。
虽是初春,汴梁仍是春寒料峭,冷风飕飕。
可刘若拙的头顶,却升腾着袅袅白雾,在阳光的映照下氤氲缭绕,显然已将内气运至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