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亲也是突然去世的。”
谢允冉说,“在我被救回来后不久。心脏病。医生说她是。。。伤心过度。”
这句话让徐弱熙的心脏一紧。母亲因为孩子的创伤而心碎致死——这是多么沉重的负担,多么深层的愧疚。
“那不是你的错。”
她立刻说。
“我知道。”
谢允冉说,“理性上知道。但。。。”
“但感觉上是你的错。”
徐弱熙替他说完。
他点点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是的。”
两人又沉默了。操场上的集合似乎结束了,同学们开始陆续返回教学楼。脚步声、谈笑声从走廊传来,越来越近。
“他们快回来了。”
徐弱熙说,“你。。。准备好了吗?”
谢允冉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校服。“嗯。”
“如果你想再待一会儿,我可以。。。”
“不用。”
谢允冉打断她,“我好了。谢谢你。。。陪着我。”
“不客气。”
同学们开始涌进教室,带着演习后的兴奋和讨论。李小雨跑到徐弱熙身边,压低声音问:“弱熙,你没事吧?谢允冉怎么了?”
“他有点低血糖。”
徐弱熙说,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简单、最不引人注目的解释,“刚才突然头晕。”
“哦。”
李小雨显然相信了这个解释,“那现在好点了吗?”
“好多了。”
李小雨看了谢允冉一眼,他似乎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状态——安静,苍白,望着窗外。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他的呼吸依然比平时稍微急促,他的手在桌子下微微颤抖。
但至少,他在控制。至少,他回到了当下。
上课铃响了,下午的课程继续。徐弱熙不时用余光瞥向谢允冉,确认他的状态。他看起来还好,虽然比平时更安静,更封闭,但至少没有再次崩溃。
放学时,谢允冉收拾书包的动作很慢。徐弱熙也放慢了速度,等他一起。
走出教室时,谢允冉突然说:“那首歌。。。你能再唱一次吗?”
徐弱熙愣了一下。“现在?”
“不。明天。”
他说,“明天午休后。如果你。。。愿意的话。”
这是一个请求,也是一个测试。他在试探她的界限,在确认她的承诺,在寻找某种可以依赖的规律。
“好。”
徐弱熙说,“明天午休后。”
谢允冉点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明天见。”
“明天见。”
他转身离开,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徐弱熙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他蜷缩在课桌下的样子,想起他抓住她手腕时的力量,想起他眼中那种赤裸裸的脆弱。
今天的经历让他们之间的关系进入了一个新的层次。她看到了他最脆弱的一面,他向她展示了最深的创伤。而她,用一首简单的歌,一个稳定的存在,帮助他度过了危机。
这不是治愈。这只是陪伴。但有时候,陪伴就是一切。
徐弱熙独自走回家的路上,心里装满了复杂的情绪。对谢允冉的担忧,对今天事件的反思,对明天承诺的责任感。
但同时,也有一种奇怪的满足感——她帮助了别人,她做了正确的事,她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可以产生积极影响的角落。
也许这就是意义。不是伟大的成就,不是重要的突破,只是在这个充满创伤和痛苦的世界里,成为另一个人的锚点,哪怕只有几分钟。
回到家时,顾迟又在等她。看到她,他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