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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第4页)

人才名:肖思方向:史学家判词:不羡明月悬空,愿为暗河掌灯,使沙砾之迹,亦有微光留存。

正是这判词,让萧靖川在处理完云起帝后,「恰好」走上了钟山这条小道,「恰好」来到了肖思祭奠黑龙卫的崖边。

世上哪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相遇,尤其是对他这般身怀秦王照骨镜,可以洞见先机之人。

干太祖用人唯贤,只要有能力,他不在意将任何领域的人才收入自己麾下。更何况云起帝已逝,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他看到了照骨镜人才就在附近的提示,怎么可能不过来看一眼?

“肖思,”

萧靖川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仿佛在品鉴某个确凿的事实。

“好。”

他没有说「好」在哪里,也没有追问「肖思」究竟是何意、来自何方。他只是接受了这个名字,如同接受一个既定的答案。然后,他重新提起最初的问题,此刻却有了全新的指向:“那么,肖思,你现在有新的名字了。接下来,你想用这个名字,去做什么事?”

肖思深吸了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眼睛却亮得惊人,他望向远处苍茫的金陵城,望向已经沉入山体深处的万古长青宫,望向那不可见却必然存在的,未来的历史长卷,点了点头,声音沉稳下来。

“我要写一本书,一本记录一段历史的书。”

肖思一字一顿。

这是他小学,初中,高中,大学未曾动摇一丝一毫的梦想,也是他顶着就业压力一定要选择历史学的原因。

唐史学家刘知几曾言:“为史之道,其流有二。”

首先是「书事记言,出自当时之简」,第二是「勒成删定,归于后来之笔」。

但无论如何,这两条路所通往的,都是必要之言。

历史的大江东去,它一直流淌,不为任何王侯将相,人民小吏停留犹豫,它只是一直在流淌着,泛起美轮美奂的浪花,映出绝色倾城的景色。

总要有人去记录这些华美的景色,让它们不至于如泡沫般出现,又如泡沫般逝去。

从古至今的人和事,要有人去记录,才能「从古至今t」。

2025年的肖思在阅读典籍时也会思索。如果像他这样平庸之人也可以在史书上留下自己的一席之地就好了。

不需要长篇大论,哪怕只是几个字呢?为此他不惜粉身碎骨,付出一切。

如果他来写的话……如果他来写的话……

“我要写一部……一部所有人……都在的史记。”

不是为帝王将相歌功颂德,而是要照幽暗,存真史。是要为那些湮灭的「同事」,为无数像沙砾一样被历史潮水吞没的无名者,掌一盏灯,留一线微光。

他要把自己视线所及之处的所有人都记录下来,而他正好有这个实力——黑龙卫暗卫武艺卓绝,无处不至。他要用记录百官言行的详细,去写一部最后的外史。

这与照骨镜上的判词,分毫不差。

萧靖川的嘴角,似乎极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转瞬即逝。他不再多言,只是也顺着肖思的目光,望向同一片辽阔的天地。

“那就跟我走吧,”

他说,这次不再是疑问,而是平淡的陈述,蕴含着某种不容置疑的邀请。“路还长。你的笔,和我的路,或许可以同行一段,你可以先从我的起居郎做起。”

“是,殿下。”

不,陛下。

肖思不是傻子,他知道现在云起帝随着万古长青宫沉入地底,现在唯一能登临大统的人是谁。

于是他握紧空了的陶罐,粗糙的触感提醒着他此刻的真实。他没有问同行去哪里,也没有问为何是自己,只要有一线希望能让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他就会去,更何况堂堂干武帝骗他也没用啊。

肖思自诩自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找回名字的人,也找回了方向。肖思最后看了一眼悬崖下那仿佛吞噬了一切的虚空,然后转身,跟上了萧靖川的步伐。

远处的大地之上,晨光已经驱散夜色。照亮了钟山的嶙峋石壁,也照亮了两道沿着山径逐渐远去的身影。

第43章有仇报仇陈粟曾经也是一位谏官,而且……

云起帝仙逝了。

在他为自己一手打造的万古长青宫。

那么一个致命的问题就降临到了所有人头上——先皇的后事暂且不提,接下来,由谁去接过这个摇摇欲坠的烂摊子,由谁去匡扶大统呢?

如果是一个月前,三皇子党和太子党可能还争论不休。但是现在,得到了天幕剧透的两党参与者只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加入过这两党。

他们明明一直都是六皇子殿下的忠实拥护者啊!

当然,两党执政七年,自然有些迂腐不拔的顽固之人,比如陈粟……比如国师。

在云起帝仙逝的消息从钟山传来的那一刻,陈粟和国师就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

也许他们分别拥护的萧泽和萧涣还能活下去,但是他们本人,绝对活不下去。

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的新帝上位第一件事,如果不是找借口处置他的兄长们,就是找借口处置以谗言佞语「带坏」他的兄长们的人。

“在这件事上我可能比你还要惨呢。”

陈府中,国师笑了笑,看上去完全不在意自己马上要死了:“你带坏的可只有大皇子,我可是又带坏了三皇子又带坏了云起帝。”

陈粟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你倒是也知道你在陛下的一生中起了个什么作用。”

国师却并不在意这位老朋友的怒目而视,他甚至还笑了:“是是是,我是妖道,我谗言媚上,我以巫妖鬼神之事祸国殃民,你要不要干脆把灵帝的帽子也扣在我的脑袋上?就说断干之乱也是我干的,其实是我假扮成妖僧向灵帝发布谗言,是我向烈日汗进言让他用西行迎接佛骨的方式骗灵帝西行的。是我让朔人杀穿河西走廊杀入长安,是我让大干分裂成了北干和南干。”

陈粟却毫不意外:“老朋友,我们当了这么多年的政敌,从灵帝朝我就一直看不惯你这个国师,你以为是为什么?你觉得……你口中的这桩桩件件,真的冤枉了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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