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冠英抢过来啊。”
灵灵理所当然地说完,而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昨天就想跟你一起去的,但是你不在,我带了剑一个人走到了唐家门口,看见唐书达都不敢冲进去。”
“这回你跟我一起去,要是唐书达再叽叽歪歪或是要打人,我就我就提剑砍了他!”
她背着书囊,颇有气势地空手挥舞了几下,像个行侠仗义的剑客。
阳崽一瞬间觉得这也是个办法,于是真诚地提出建议,“那你要先给你的剑开刃才行。”
没开刃的剑可砍不了人,最多敲得别人满头包。
这没什么大不了,她们可以砍了就跑,若是官府要抓她们,还可以一路逃去楚州,就跟着陆江的商队就好了,他应当又要行商到平洲了。
逃亡后,她们可以住在陆家村,就住在以前王秀秀和她住的房子里,那里虽然有点偏僻,但不远处有片竹林,夏日还可以去抓竹笋虫吃呢。
烤得香香脆脆的,味道很不错。
灵灵已经被这个描述吸引,她拉着阳崽急急问道,“那竹笋虫真有那么好吃?”
阳崽扒拉了下记忆,十分肯定道,“很好吃!我觉得是最好吃的食物,比蚂蚁好吃一百倍,吃蚂蚁有时候会夹舌头。”
“那我们去了一定要尝尝!”
两个幼童一路向往着逃亡成功的生活,已经从夏日吃竹笋虫说到了冬日喝雪水充饥。
后头跟着的杨桃和素心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品出一句叹息。
唉幼童啊。
奇怪的、天真的又柔软善良的幼童啊
早晨粗糙的计划显然不够严谨,两个幼童决定先去唐家看看情况,跟冠英通气之后,再好好计划一番再定下行动。
中午散学过后,她们还一路补充了些别的事项。
阳崽担心到了陆家村,房子已经垮了,毕竟那房子本就破破烂烂的,又已经很久没住人了。
灵灵表示这不是问题,她们可以住在山洞里,她更担心吃的问题,因为她们并不会种地,又没有钱。
她和冠英还是平洲人,害怕吃不惯楚州的竹笋虫和蚂蚁,想提前在平洲抓一批做储备粮。
素心很想笑,但拼命忍住了,她挽着杨桃的手臂,杨桃的肩膀一抖一抖的,活像衣服里进了虱子。
到了下午,阳崽撒娇卖乖找兰婆要了罐擦外伤的药,灵灵提着她没开刃的剑,两人互相打完气,勇敢的出发了。
走到唐家不远处时,太康也提着东西,带着几个仆从过来。
三个幼童眼神一对,停下来叽叽喳喳讨论了半天,然后又气势汹汹地向唐家走去。
唐家,周桃花跟仆从在整治蚕室,唐冠英低垂着头随侍在唐书达身旁听训。
“冠英啊,圣人说‘今之孝者,是谓能养。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人和畜牲是有区别的,身为女子,你应当‘谦恭敬让,先人后己’”
唐书达舒服地坐在院子里,声音很大,絮絮叨叨地说着些大道理。
周桃花从蚕室抽空出来瞅了一眼父女二人,见女儿乖乖的,没有又闹起来,微微松了口气。
“亲所好,力为具;亲所恶,谨为去,身为女儿,你要时刻记得父母的喜好”
唐书达的声音就在耳边,听起来很是烦人,让人想给他一拳让他闭嘴。
但唐冠英这次没有接话,也没有顶嘴。
她温顺地站着,一个劲儿盯着脚下,有些乱七八糟地想,如果眼神可以把土地挖出一个洞就好了。
这个洞最好能大一些,足够把唐书达埋进去
“砰砰砰!”
突然,门口传来敲门声。
唐书达“啧”
了一声,见院里没人在,使唤唐冠英去开门。
拉开门的一瞬间,门口有三张熟悉的脸露出来。
“冠英!”
“冠英,我们来找你啦!”
“冠英,你还好吗?”
她们叫着她的名字,眼神里是真切纯粹的担忧。
唐冠英一瞬间觉得委屈极了,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昨日唐书达带她回来后,不知跟母亲说了什么,还未吃午食,母亲就哭着来求她不要跟父亲作对了。
唐冠英好话歹话说尽,最后在一声声哀求里不得不妥协。
下午的时候,她主动去找唐书达道歉,跪下去的时候没出息地哭了,母亲的眼里半是心疼半是欣慰。
见唐冠英一见面就哭,三人都有些无措,阳崽伸出手生疏地拍着唐冠英肩膀,太康也抱住朋友,忍不住想跟着一起落泪。
“你挨打了?我去为你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