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院子做木雕的郑风遥嘴角抽了一下,这分明是造谣!
他穷得根本买不起金项链好吗?
阳崽捂住嘴,惊恐地看向郑医师,又转向郑医师。
胡香茹没好气地拍了郑医师一巴掌,“别听他胡扯,阳崽,金饰是你大伯拿来的,用盐水擦拭了很久。”
阳崽狠狠松了一口,用谴责的目光望向郑医师。
郑医师哼笑一声,使劲儿撸了一把阳崽的头。
这才对嘛,小孩子还是要灵动一点才好。
阳崽被闹了一通,这会儿平静了许多,郑医师和陆江在一旁谈论昨日发生的事。
痛骂了那群略卖人口之徒后,又说起余家失而复得的儿子来。
“昨日晚间他们请我去看了一回,那会儿余邵还昏睡着,看起来瘦了许多,怕是要养好一阵子。”
郑医师摇摇头,有些唏嘘道。
阳崽竖起耳朵偷听,她昨天被陆江抱进马车后一直没出来,没见到余邵。
“给。”
郑风遥拍了下阳崽肩膀,递过来一个棕红色的木雕。
阳崽惊奇地看着手里的木雕,是一只张开翅膀的鸟,拥有锋利的喙和和爪子。
“这是我用红梨木给你做的伯奇,传说它是守护小儿免受惊吓的守护神。”
郑风遥解释道,“你睡觉的时候放在枕头边,夜里就不会惊醒了,它会在梦中保护你。”
到了夜晚,阳崽果然没再惊醒,在杨桃和伯奇的陪伴下一觉睡到天明。
醒来时,她虔诚地摸了一下枕边的鸟,陷入沉思。
莫非这是有用的封建迷信?
可封建迷信怎会有用?
阳崽甩甩头,把脑袋里奇怪的想法甩出去,蹦蹦跳跳的出去找兰婆。
“兰婆兰婆,我昨夜梦到伯奇了,它是只棕红色的大鸟,翅膀张开遮天蔽日,我躲在它的肚子下面,它的腹毛软软的,很舒服。外面在下大雨,可是我一点儿也没有淋湿。”
阳崽兴奋地描述了她的梦境,又好奇地问,“兰婆,世界上真的有伯奇这种鸟吗?”
“这我哪儿知道啊。”
兰婆端了朝食出来招呼阳崽吃饭,“你可以等去上学的时候去问书塾的先生,他们肯定知道。”
阳崽因为受了惊吓,陆江为她请了几天假,这几日都不用去书塾。
可是她真的很好奇,已经等不及了,于是缠着让杨桃带她去隔壁灵灵家向原胥请教。
“伯奇是周宣王时期重臣尹吉甫的长子,为人忠厚孝顺。其母早逝后,遭后母诬陷,尹吉甫听信谗言害死了伯奇,伯奇死后化作一只鸟,后面才慢慢演变成了守护小儿免受惊吓的神灵。”
听原胥说完后,阳崽面色复杂,没想到梦中保护她的那只大鸟居然这么悲惨。
“那伯奇化作了什么鸟呢?”
灵灵趴在爷爷腿上好奇地问。
她这几日也不用去书塾,与阳崽一样,在家中歇息几日。
原胥微微一笑,“这又是另外一种说法了,伯奇死后,伯奇之弟作诗哀悼,尹吉甫得知真相后悔恨不已。一日,见一鸟儿在桑树上悲鸣,认为乃伯奇魂魄所化,便呼:‘伯奇劳乎?是吾子,栖吾舆;非吾子,飞勿居。’鸟寻声而栖于盖,归家后对屋哀鸣,尹吉甫遂射杀后妻以谢之。故而这种鸟也得名伯劳。”
他讲完故事,忽然指着院墙上的一只小鸟说,“看,这就是伯劳鸟。”
阳崽和灵灵被吸引过去,那小鸟停在墙头转过头来,棕红的背毛,头顶是灰色的。
阳崽愣了一下,觉得还是梦里的伯奇更威武,“这一点也不像我梦里的伯奇。”
“我也这样觉得。”
灵灵也凑过来暗暗说道。
“你们别看伯劳鸟小,它可以预测灾祸呢。”
原胥向两个幼童传授经验,“伯劳聚邑中,岁大水。伯劳鸣军中,师分而水且至。鸣于君之宫,凶。”
①
灵灵听得一愣一愣的,不停地追问为什么。
阳崽盯着伯劳鸟看看半晌,突然开口道,“原先生,那平洲城出现伯劳,是不是说明要发大水了?”
“怎么会呢?如今还是干旱”
原胥说着说着突然没声,严肃地盯着墙头又飞来的那几只伯劳。
“阳崽,你回去后让家里人多买些米谷。”
“为何?”
阳崽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