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惊长倚在座位上,平视他:“谢谢你啊——喻司机。”
“喊司机给钱。”
周惊长反笑:“那喊什么?”
喻说迟:“你爱喊什么喊什么。”
周惊长面无表情:“司机。”
“真不高兴为你效劳。”
开门下车,看见山下一片狭小的田地,种着普通蔬菜。他们要找的灯花生长无序,被山包裹着,只在紧实的黑土里艰难发着一小片,需要人自己走进去才能看见。但由于山谷幽闭,所以有荧光缓缓地朝外张扬。
“你要自己去采灯花么?”
喻说迟打量着挽裤腿的周惊长,发现他比表面看着更瘦,几乎一点儿肉都没有。只是因为穿的衣服旧且累赘,才让人误以为体格健康。
“拉我一下。”
周惊长将袖子褊起来,脚够滑坡的石面,小心翼翼下去。
喻说迟听话握住他小臂,下一秒周惊长脚下一歪,险些将岸上的人也拽下去,吐槽道:“你吃什么的!”
喻说迟闻言使力:“你脚下滑,皮肤也滑,怎么能怪我呢?”
周惊长成功落地,试着往地里跑两步,结果脚下就开始陷。于是他转身道:“地里泥得很,你在岸上等我好了……不等就算了。”
喻说迟找旁边一个树桩坐下,晃晃手指头:“去吧。加油小金毛。”
周惊长提着裤子大幅度抬腿,深层的泥土不仅沉且极富黏性,坠着他的脚与膝盖怎么都提不上来。
灯花近在咫尺,只要往山谷里稍微拐一下就到了。
过会儿,周惊长扶着山石,弯腰采集灯花,他还没抬头,却隐隐觉得有些奇怪的东西环绕在周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使徒(二)
“——?!”
脚下泥仿佛会呼吸,周惊长默默抬眼,刹那间,一张牙尖嘴利的血盆巨口袭来,溅起泥泞的水花。他转身就跑,身后棕绿色的斑驳鳄鱼摆尾探头,小幅度游动,在闯入者出了山谷之后,又无声缩回水中。
“快蹲下!”
正在周惊长喘息之际,岸上传来一声遥远的指示,喻说迟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枪,滚下矮坡连续射击三响。
“砰!”
“砰!”
“砰!”
周惊长躲到一边捂上耳朵,子弹和箭矢皆从发梢飞穿而过。
五六个邪教徒膝盖中枪,不妨碍拾起弓箭,朝着周惊长的方向瞄准。
余光瞥见身后血色,周惊长护住自己的头,举起的手影响了邪教徒的判断,一支快箭刺进他手腕,即刻于伤口处渗血。
下一秒,宛如子弹汇聚般的密集的气流扫来,震得陡峭山石滚落,纷纷砸向山谷里掩藏的邪教徒。
周惊长知道是那股Alpha的力量在保护自己,可代价就是自己流血受伤,未免太锱铢必较了。
几乎是他刚拔掉手腕的箭羽的工夫,就被喻说迟按下了脑袋,抱着往旁边湿地里死死碾了两圈。
“砰”
地又是一声枪响,体积较小的碎石哗啦一下飞散开,落到远处水地里咕咚坠入。
[——已接收到讯号,我们马上赶来!]
同伴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喻说迟沉沉看一眼被困在山石间无处可逃的邪教徒,这才静下来,冷脸站起来,提力拽周惊长离开这片山田。
“呃……你,干什么先别动我!”
周惊长跪在泥里,他手受伤了,脚在刚才崴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喻说迟往上拉。
喻说迟冷的脸稍稍温和了点儿,很快躬身低眉检查,周惊长痛得牙齿打颤,举起没废的手,重重搭在喻说迟的肩上,额头冒汗:
“不用看了、我有事,我手腕被箭穿了,刚才滚那两下,脚也崴了。”
“……我真不该叫你去采灯花的。”
喻说迟低头,抵了抵周惊长的手,他蓄力一躬身起来,稳稳把人拦腰抱起。
周惊长吓了一跳,瞬间将脸贴上去。冰凉凉的薄汗蹭了喻说迟一脖子,稳住了就嗅见清透的紫罗兰香。
泥地里不好走,两个人往下陷得更很,喻说迟扭开点儿:“你脸上全是泥,弄我一身。”
周惊长:“……你有没有闻到土腥气。还是雨后青苔味。”
喻说迟尽量快走:“只闻见你受伤后血的味道。”
也就是共和国大典上招来了所有人的那股引诱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