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乖乖坐在喻说迟右手边吃水果,周小苔看见他爹岔着腿,就噌噌噌地往人怀里坐,坐在他爹大腿上,烂牙一口往人脸上亲。
喻说迟只好伸一只手搂着儿子,父爱泛滥地仰眉笑,另只手捏脸道:“你是谁呀……啊,是我的周小宝贝。”
小流氓高兴得要溢出来了,抻着脸朝他爸撒娇。
周惊长看着不爽,遂嫌弃道:“他又不是三岁小孩,你别总抱他。”
喻说迟不理会,周小苔就一副小人得志的奸样:“不抱我抱你啊?”
“……”
周惊长气得想把手边果子投他脸上。
喻说迟闻言,笑笑朝周惊长伸开了另一条胳膊,真听周小苔的:“还有半个肩膀。”
你啊,别嫉妒。
周惊长站起来收拾碗筷:“你有一儿一女还不够啊,谁要去你怀里添喜?!”
喻说迟展眉无奈,小花在一旁咯吱咯吱地笑了,慢吞吞地蹭到她爹怀里去。
你看看这一家人,全都跟我作对!
周惊长不可能刷碗的,他把碗筷放水往池子里一撂,穿过客厅迅速关门了。
屋子里的灯花仿佛烧得没有尽头,一直到夜幕降临都还如白日永昼。
周惊长睡一觉醒来,喻说迟居然快把晚饭做好了,厨艺看起来精进不少。
“……”
周惊长安静地踱步进厨房,小苔就扯着后爸的裤腿站在旁边,念念有词地指挥凉拌的食材。
“小花呢?回房间了?”
周惊长看着四道凉菜,疑惑。
喻说迟将拌番茄的筷子递给小苔,抱歉地说:“本来小花是想跟我们一起给你做饭的,但开火的时候忘记了她眼睛,导致受火光刺激发痛。半小时前我们就带她回房间,先喝药休息了。对不起。”
周惊长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不由自主扭了下喻说迟外套衣角,连自己都没注意:
“这不怪你……她的眼睛,紫色很漂亮。不管你的事……”
其实他有时怀疑是自己的问题,毕竟他曾被圣临教选中,说是受了金圣灵祝福的凡人。他还疑心是当初王宫给他喝的那些药的问题,毕竟十八岁之前连着喝了三年,配方什么都不清楚……而现在凌向温又对小花的症状颇有研究,所以是老凌医生的药害的几率就更大了。
而凌向温作为子孙,继承了老医生关于第二性别的研究,却以德报怨般帮助自己。毕竟喻说迟说,老御医死状凄惨。
周惊长心里忐忑,觉得御医可怜无辜,多少都是受自己牵连。但想到自己也是受害者,所以愧疚感就轻了很多。
“你怎么一直翻来覆去的。”
夜深了,喻说迟还开着夜灯看教材,周惊长早枕着手臂闭眼了,但是一直没睡着。
“……不好意思,妨碍你了。”
周惊长躺着不动了,皱着眉头深闭眼,看起来有些烦恼。
喻说迟合上书,笑笑:“怎么会。”
“晚安。”
言毕他关灯休息。周惊长眨下眼睛,还是耐不住讲话的性子,转过身去摇人道:“你困了?”
喻说迟也翻身,然而他面对卧室门,背对周惊长,懒洋洋答:“不困。”
周惊长头一回在谁身上看见一个词叫“不待见”
。他忿忿不平地保持姿势不变,暗自较劲道:“尊敬的喻上将,我冷得睡不着。”
喻说迟:“最近下雨,是有些降温。不过明天会晴朗。要不你等明天暖和了再睡。”
周惊长:“你说的人话吗?”
喻说迟:“那你要我说什么……把被子分你一半?”
周惊长翻身扭头了:“滚蛋。”
喻说迟表面意思:“我说人话你又不听。你还是不是人了?”
周惊长气得昏厥:“……明天晴朗了,你是不是要去野区练军?上次说的还算数么。我要跟你去那里练枪。”
喻说迟惊讶:“突然想通了?”
周惊长波澜如死:“只是突然想击毙你。”
喻说迟淡笑着将被子贴过去。
“——你真想击毙我啊?”
喻说迟拿着周惊长的手,还没告诉他射击的要领,就被抢先一步开了枪。
子弹气流倒旋袭面,即使只是很短暂的一瞬间,还是有些危险。
晴日野区寂静,远方有一阵操练跑圈的脚步声。四周空气里弥漫着肆无忌惮的花香,以及雨霁的泥土芬芳。
周惊长盯着他们轻叠着的手,默默侧过脸,抬起来瞅了一眼喻说迟。
喻说迟表情严肃,浓密的睫毛遮挡之下,眼睛的紫色比寻常更深更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