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十点,他进自家门,饭菜就在桌上,还热着。
周惊长略过客厅,见小苔房间里没人,只有小花屋里房门紧闭。
他敲了两下门,周小苔的声音悄悄响起,房间也透出一条缝:“惊长哥你回来了!后爸正在给妹妹念故事呢!你吃饭了吗~后爸给你做的!”
周惊长微微抬眼,但见喻说迟穿着居家睡衣,正抱着小花一起读故事书。
小花靠在他爹怀里,一脸的依赖与信任,小小的脸上透出一丝美好的恬静。
“后爸,所以地球是圆的,从家出发沿一个方向就能回家,对吗?”
周小苔爬回床上,将炸弹似的脑袋往喻说迟怀里又拱又塞的:“才不是呢!地球肯定是方的……要不然人站在球上,怎么不会掉下去呢!”
两个孩子非常喜欢喻说迟,喻说迟对他们的温柔耐心显而易见,周惊长实在想不出来别的理由……如果喻说迟不是孩子亲生父亲的话。
十一点,喻说迟跟孩子晚安,轻手轻脚回屋。
“诶,你怎么不敲门啊?”
喻说迟进来的时候,周惊长正换衣服,他低头,迅速将薄睡衣拉到腰以下。
“哦不好意思,”
喻说迟匆匆瞥见周惊长裸露的腰和腿,很快转过去,“我以为你睡了,敲门怕吵醒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玫瑰海(一)
周惊长提上居家裤子,看着他背影抚平眉头,很快躺床上。
“没事……我好了。你照顾孩子辛苦,早点休息吧。”
喻说迟点点头,关灯,睡觉。
卧室静下来的时候,只剩下楼外的狂风大作,朝窗玻璃砸雨点子。
周惊长有点儿睡不着,房间玻璃被风吹得震。这样恶劣的天气其实很寻常,但会让周惊长想起曾经那些流离失所、迷惘不前的日子。
他想起两个孩子在自己怀里哭,而自己毫无办法,想一头冲进雨里、被冲进河流、大海,自暴自弃的行为。
那时雨从高空坠落,刮在皮肤上总是冷而痛,让人觉得一切都糟透了,好像人生再也没有被晒干的机会了。
周惊长缩在一角睡不着,脑子里默念着圣临教的祷词。
喻说迟嗅见房间里异常弥漫的信息素,当然是周惊长身上的。他察觉到外面降温的冷意,小心将被子分了一半过去。
透进冷雨天光的昏暗中,有浅薄的青苔气息静静潜过来,像抱住自己那样有安全感。
夜深了,窗外的雨逐渐吹成了温柔的潮风,周惊长缓缓松了眉头,在温暖的房间里熟睡去。
次日天明,客厅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
周惊长在清晨醒来,下去拉开窗帘一看,发现外边天半晴,云里剩下些水没腾干净,湿缓地弥游在天际。
风窣窣地吹,经一夜,外边寥落残败了不少。
“后爸,你这样真的能让小花像我们一样自由在家里走动吗?”
周小苔一边吃早餐,一边坐在沙发上观望。
周惊长洗漱完出来还在梳头发,却一脸惊讶地看着客厅上方。
喻说迟注意到周惊长起床,踩在凳子上朝底下望了望,示意道:“惊长,做了早餐你先吃吧。”
周惊长听见喻说迟这么喊他,居然没有很讨厌,反而怪异地亲切。
他点点头默许了,问:“你是在做什么?”
喻说迟:“我不是在跟池昼他们抓教徒么,期间采了足够的灯花。昨夜里风吹雨打,家里的灯好像烧了……灯花可以水培的,我是想做一个像吊兰一样的灯悬在客厅里,再把盆栽放在家里各个角落。白天的时候注意避光,让小花的眼睛逐渐适应房间之外的环境。”
这样的做法从前周惊长想都不敢想,因为灯花太稀缺了,他根本买不起养不起。而且客厅也不能长期缺自然光来透风。不过现在灯花数量足够的话,那喻说迟想怎样就怎样吧。
等到一家人吃中饭的时候,小花跟着哥哥从房间里走出来,前所未有的欢喜雀跃。
满屋的灯花居然营造了太阳般充盈的光彩,而不会像蜡烛一样照得家里半明半昏的诡异。
喻说迟抱着小花喂饭,周小苔也拿着勺子胡乱扭蹦,周惊长坐在他们对面,捧着碗看那三人,难得觉得安稳且幸福。
“后爸吃。”
小花舀了一勺子的虾仁,递到喻说迟嘴边,喻说迟笑着让小朋友喂了,很快又说:“惊长哥也辛苦了,小宝贝更要听你惊长哥的话哦。”
周小苔“嘿嘿”
一笑,很快跑到周惊长旁边去,像个大榴莲一样扎人:“惊长哥你辛苦了,我一定让后爸多孝顺你~”
周惊长不搭理周小苔无厘头的话,反而认真看着喻说迟,道:“小花跟你长得还挺像。”
喻说迟剥手里果子,敛眉“呵呵”
一笑:“是吗,我也觉得。”
周惊长撑着脸,感慨时难得带点儿惬意的笑:“鼻子和眼睛一模一样。嘴也像,都有嘟嘟的唇珠,很可爱啊。”
喻说迟听见夸,抬眼瞧,低头不说话了。他把剥好的一碗送到周惊长面前,自己拿了一个,然后就抱臂往沙发上一倚,不紧不慢地含着嘴里的甜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