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桓接过纸条低头扫了一眼,差点没憋住笑,上面几味药全是补气养血、生肌收口的温性药材,搭配着之前的红糖小米粥、白煮蛋,一套完整的养伤套餐。
他赶紧绷住脸,一本正经点头:“好嘞,你放心,我肯定盯着队长好好吃药,半滴都剩不下。”
说完还特意斜了袁朗一眼,眼里的幸灾乐祸快藏不住了。
袁朗狠狠瞪了齐桓一眼,又放软了语气看向许三多:
“这就走啊?不留下来吃口饭再走?齐桓刚从食堂打回来的。”
许三多把笔记本合起来揣进作训服兜里,站起身,目光落到齐桓脸上,没什么表情,就一句:
“队里晚点名还得回去,我回去了。”
说完点了点头,转身带上门就走了。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袁朗靠在枕头上,皮笑肉不笑地看齐桓:“看够热闹了?”
“队长,你够了啊。”
齐桓把纸条压在床头柜的搪瓷缸底下,忍着笑把保温桶拎过来,往折叠小桌上摆碗筷,
“人家三多熬了一宿,回去带了一天训练,晚上还特意绕过来给你号脉开药,你倒好,跟没事人似的。”
袁朗苦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眉心,难得露出点无措:
“我能说我也没想到淋场雨就能烧起来吗?以前野训泡三天泥水都没事,这次也太邪门了。”
“你觉得我信吗?”
齐桓白他一眼,把盛好粥的碗推到他跟前,
“要不是伤口没处理好就往回赶,连着两天连轴转,能烧成那样?
行了别贫了,赶紧吃饭,吃完了把药喝了。
人家三多特意交代了,今晚这顿不能断。”
袁朗看着眼前暖红色的小米粥,又想起许三多刚才面无表情的样子,认命似的捂住脸,闷声“嗯”
了一声。
齐桓在边上收拾着药碗,拼命一直上扬的嘴角。
第二天傍晚,西天还剩半片橘红色的晚霞,顺着窗纱漫进修憩室。
屋里飘着两股泾渭分明的味儿,一股是清得几乎尝不出咸淡的粥香,一股是药砂锅咕嘟咕嘟熬出来的苦香,缠在一块儿,寡淡得能让人忘了肉是什么滋味。
袁朗靠在床头,手里的不锈钢勺子戳着碗里嫩生生的鸡蛋羹,戳得满碗都是小坑,脸皱得跟放久了的包子皮似的。
他盯着桌上四样东西看了半分钟,终于忍无可忍地开了口:
“菜刀,能不能给整点有味的?我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说着他掰起手指头,一根一根数得明明白白:
“你自己算,早上:红糖小米粥、水煮蛋俩、蒸南瓜、白馒头,连点酱都没有;
中午更狠,清炖鸡胸肉,就撒了点盐片子和姜片,油星子都数得清,配个清炒油麦菜、红枣山药汤,我吃着跟嚼白蜡似的。”
他拿勺子点了点眼前的晚饭,语气控诉:
“你再看这个!鸡蛋羹、炝拌西蓝花、原味小米粥、小花卷,连个咸菜疙瘩都没有?我好歹也是个病号,不至于连新兵病号饭都不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