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徽声看到镜中自己的脸变得模糊、扭曲、陌生,他的感官也开始钝化,整个人像套了一层油膜,在空洞的世界里,他亲眼见到刀向他砍来,却滑下去。
……
“徽声呢?他为什么没来?”
“早给我们删了吧,毕竟毕业典礼都没来。”
“这样啊……”
“哎呀别想他了!你真的要出国吗?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那会有炮弹在你们旁边爆炸吗?砰”
“想啥呢,他们都是受到当地保护的,怎么可能让他们上前线?”
“也不一定,我们这行可不养闲人。”
……
朦胧的光影让周遭都似真似幻起来,边缘高饱和的色散毛毛碎碎,像炮弹炸碎战壕后飞冲上天、还带着火星的灰烬。
“去吧,去找你妈妈。”
唐秩饶俯身,用不知是哪国的语言在灰头土脸的异国面孔小女孩耳边低语,他拍了拍小女孩的背,望着那个小身影一瘸一拐冲进硝烟。
秩饶……唐秩饶……
徽声,我在呢。
唐秩饶转过身来,左胸前别着党徽,崭净的白衬衫一尘不染。他回眸,光晕融化了他半张脸,唇齿翕张:
“徽声,那天……”
那天你为什么没有来。
那天我有话和你说来着。
那天之后我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你。
那天……
那天我在……在云蔚。
庄徽声点开同学群,顶着一排排蜡烛向上翻,翻找到同学聚会合照模糊,黑底白字写着“已过期”
。
他突然干呕起来,吞咽不下的悔恨破堤般涌上心头。
“图铃老师你打完了没?图…庄徽声?庄徽声你怎么了?”
后半夜了。
别墅偏僻,没有市区里深受光污染戕害的天空,建在山上,依山傍海。
关迅没有回房间,默立在大落地窗前,刻意等着关介停好车来找他一样。他将长散开,系在手腕的绸面带是暗夜里唯一的色泽。
关介靠在玻璃窗框上,双手插进大衣口袋,身体微微后仰。
借着不太明亮的月光,他看见关迅掏出烟盒,嘴角勾起一个调侃的弧度:“憋坏你了吧,我记得汤琳和东涵都不喜欢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