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枫凑到周通耳边悄悄道,口气像报官告状一样。
周通比了嘘的手势,又低声夸奖季枫:“枫枫律师说得对。”
很快,便有人送了几大袋的病历报告来,几十家医院手写与机打病历交错,包括x光、核磁、肌电图、血管探查等各类检查记录,就诊记录跨度整整三年,从初诊查体记录,到术后会诊、康复测评报告一应俱全,三年历次检查归档汇总,翻出来就满满堆了一桌。
周通只能挑重点看,季枫也在一边帮忙检索信息,两人最后都不免有些怀疑,因为这些报告看下来,梁一的腿分明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就连神经科报告也显示他并没有瘫痪的可能,不过又由于患者自身的情况,这些报告结论又没有写得非常笃定。
“能看出什么吗?”
梁二看周通一脸的十拿九稳。
周通将报告放下,又开始恨起自己当年高考志愿滑档那事,他强装严肃:“我用卦数看一看吧,看是不是有什么晦物缠住了东家的步履。”
梁二说行,周通就列了设坛要用到的物件,包括病患的衣物、头、香盆等。
一听要做法事,季枫连忙提醒:“可是我们昨晚生小孩了,你没有斋戒啊。”
“……”
“……”
周通还真是忘了这事,这也怪尴尬,但尴尬的当然不只他一个人。
“哦,他们最近在研究备孕。”
黄叔保只能代为解释。
“是吗,两位还真是……有雅兴。”
梁二挠了挠脸,“理解,理解。”
场面竟然一度沉默起来,就连当事人周通和季枫也开始惭悔,他们真的是太求子心切了!反而误了正事!
“不过倒也有其他问术。”
周通灵光一闪,终于想到补救措施,“东家做乩多年,不排除有被阴灵夺舍的可能,阴灵在阳间无法落地行走,对症东家不能下地走路的症状,倒也说得过去,就是不知道兄台愿不愿意到黄泉走一走,看看东家的魂魄是否在那边受困了。”
“黄泉?”
其余三人不约而同惊讶道。
周通就知道他们会是这么个反应,正常人听到黄泉,惊怕都是正常的,毕竟好端端的,没人想往死路上走。
“道门有一名派,称为闾山派,这闾山派门里又分红头和乌头两系,戴红头巾的法事管阳,带黑头巾的法事走阴,其中乌头一系有一个通灵秘术,在闽南广东福建台湾一带很是盛名,叫做观落阴。”
“通俗来说,观落阴就是可以让活人的灵魂出窍,下到地府,古往今来,一直有人借用这个秘术去阴界探望亡亲,因而这项秘术一直没有失传,但因为这项秘术的做法要求很高,所以也并没有非常广传开来。”
梁二听着,好像也没多吓人了,不过这事好像也没那么容易:“那是怎么个难法?”
“因为这项法事必须要用河洛音念诵咒语,错一字、错一调法都不显灵。”
“河洛音是什么?”
季枫兴高采烈问,因为他最喜欢看周通大显神通的样子了。
“就是闽南话。”
黄叔保代为答说。
“对。”
周通点头,“河洛音顾名思义,就是黄河洛水一带的官方语言,古代时中原人南迁,将河洛音带到了南方,古时流传下来河洛音其实也就是我们今天所知的闽南语,这就是观落阴这项秘术主要在闽南、广东台湾这些南洋聚居区域盛行流传的原因。”
这么解释下来,旁边三人就理解了,敢情是周通不会说闽南语,所以这事“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