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疑惑。
黄叔保一声,一手撑在脑门上,“我那住所你也能看出点什么来吧。”
“看倒是能看出来,不过这中间有什么因果吗?”
“你们来时看到寨里那条河没有?”
“嗯,背风阴水,南劈阴阳。”
黄叔保搓了把脸,一副旧事上脸的无奈:“寨里原本没有河的,那河是炸来的。”
周通诧异,“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了。”
黄叔保又抽一口烟,“看到寨子靠背的那座山没有。”
“嗯。”
“早年那山里有矿,能炼什么有色金属吧好像怎么的,我儿子跟他媳妇跟我拿了钱,跑来包了这个山倒矿,结果呢搞错了,炸了山涧里的暗河口,地下河流出来了才有的这条河。”
“是吗。”
周通再一回想,真是看不出来那河道是后天形成的。
“嗯,当时淹了不少田,招人恨啊,我儿子儿媳命也不好,溶洞塌了,两人一块埋里头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黄叔保叹了口气,“那时候他俩孩子才两岁,我想把小孩带回羊山养,但是那两口子又带不走,上面不收下面不要的,没有去处,我烦呐,只能建这么个房子给他们回来住。”
“黄叔你……看得见他们?”
“看不见还好,看得见……反而更可怜他们,可怜小孩啊。”
黄叔保本来也没多老,这么一说,皱纹都出来了,“还得罪了乡亲们,人真是不能作孽的。”
周通没想到背后还有这种事,这多少让人有些难以评价和安慰,“想开点,肉体凡胎虽然阴阳两隔,但七魂六魄至少还在一个屋檐下,还免得像普通人一样,年年才能盼一次七月半。”
七月半,即每年农历七月十四,道教称为中元节,但在华南一带,尤其是桂,简称鬼节,节日主要以展开在世人与已故亡亲团圆为主,节日传统除了引魂归家团圆以外,还包括有对孤魂野鬼的一份安慰。
所以照黄叔保谈及的情况来说,他的儿子儿媳其实是一对没地可去的孤魂野鬼。
“说什么团圆,我也腻了,心里有鬼的人你看不到,但是一睁眼就要跟着那些雕虫鬼魅打交道,我我是很烦的。”
虽然已经摸底七八了,但周通还是试探性问了句:“眼窍关不上了吗?”
“关不关得上,你这个道行还能看不出来?”
“恕我冒昧,老哥怎么会想要眼通阴阳?”
黄叔保摆摆手,“几十年前的事了,都是为了讨口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