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蕭起雲的師姐熙湘亦和柳夜黎能幫他去很多他本不能去的地方尋找蕭起雲,但即便如此,他也沒能找到他的師尊。
在蕭起雲失蹤後的第八個月,淵清玉終於滿身傷的回了藍霞殿。
彼時容止遠已經憔悴的不成樣子,臉上掛著厚重的黑眼圈,全然不似他走之前看見的那副意氣風發的模樣。
但當容止遠來找他的時候,淵清玉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一雙眼眸中無悲無喜,好似已經看倦了世間的萬物,已經明了了這些時日發生的一切似的。
他薄唇輕抿,斜靠在軟榻中間的小桌上,身上的衣服沾滿了血污,有些是鮮的血,有些像是很久以前的,一層層的在他那原本雪白的衣服上暈開,看著格外駭人。
淵清玉回來後甚至沒來得及換一身乾淨的衣服,或者是稍微打理一下,便急匆匆的讓人喊了容止遠來。
當容止遠來到了他房間以後,在淵清玉看見了容止遠的那一瞬間,淵清玉便已經坐實了他的猜想。他用滿是血污的手招呼著容止遠向前來,問道:「他消失了多久了?」
「八個月。」容止遠垂眸,眸中剩下的,只有最後一點微弱的光芒,那是他最後的一點期待,他期待著有朝一日蕭起雲能夠再回到他身邊,也是這樣一個信念,支撐著他一直堅持下來。
正如八九年前,蕭起雲身隕後,他也是這般執拗的認為師尊一定會回來一般,一直都在堅持著,靠著那點微弱的幾乎不存在的可能,終於等到了蕭起雲回來。
然後,在不久之後,蕭起雲再次從他身邊消失。
他抿了抿已經乾裂的唇瓣,又答:「今日,是第八個月整。」
他每天數著日子等待著蕭起雲有朝一日能夠回到他的身邊,數著數著,就連他自己都會迷茫,那個人是否真的存在。
「八個月。。。。。。」淵清玉呢喃著重複了一遍這個日期,「天道派遣神嗣入凡塵,那是從幾千年前便被他養在身邊的親子。」
「這個世界裡的天道之子身陷囹圄,他本應降下機遇,令其涅槃,浴火重生,但他並未這樣做,而是派遣了的神嗣入凡塵,你可知這說明什麼?」淵清玉用自己滿是血污的手攥住了容止遠的手,在二人手掌相觸碰到的瞬間,容止遠感覺有什麼東西被淵清玉送到了他手裡。
這個觸感,似乎有些像。。。。。。
他不動聲色的將手攥緊,收回了袖中,回答著淵清玉的問題:「您的意思是,封遙落已經成為棄子,天道更換了這個世界的天命之子,也便是說,這個世界裡所謂的『主角』已經被更換?」
淵清玉的眸中難得的湧現出了幾分讚賞,「主角變了,但是『反派』依舊沒有更改。容止遠,神嗣遠比封遙落難對付的多。」
畢竟,對於封遙落,容止遠下得去手,但是對於那位「神嗣」,可以說是毫無勝算。
「那我師尊。。。。。。」
「他被困住了,被困在了他最解不開的心結里。」失血過多的暈眩感冷不丁的涌了上來,淵清玉強撐著身子,手中浮現出了一個帖子,他將帖子也送到了容止遠手中,「我以為弄走了封遙落,可以延緩一切事情的發生,給你一個成長的時間,但是某位令人厭惡,自以為是的神似乎已經等不及要讓這場戲收尾了。」
「神嗣給你下了戰帖,他困住了你最珍視的人,以此為要挾,來讓你與他進行最後一戰。」
「容止遠,這一戰的結局,註定了是你的死亡。」
夜間,容止遠坐在蕭起雲的房間裡,單手撐著額頭,擰著眉頭看著桌子上的那張戰帖,怎麼都不願意再碰一下。
戰帖用的是血紅色的紙張,沾滿了血腥味,上面金色的字也是蕭起雲的字跡,不過短短的幾行字,看在容止遠眼裡,卻是格外的刺眼。
淵清玉告訴他,戰帖是神嗣用蕭起雲的血染的,目的便是為了刺激容止遠,讓他去赴死。
他說,任何故事都要有一個結局,這個世界裡的天道之子不肯遵循天道的意願,一意孤行,天道便要廢了那個天道之子,換一個人來走完剩下的劇情。
等到故事裡的反派死了,一切也就結束了。作為籌碼的蕭起雲,就會被放回來了。
天道要的不是存粹的邪惡或是正義,他要的,只是這個故事按照他已經設定好的路線走向結局,該死的人死去,該活的人活著,該痛不欲生的人,忍受著折磨。
這便是天道的目的。
他們決戰的時間就定在了三日後,初雲峰。
——就像這個世界裡原本的設定一般,在一切的牽引下,他最終還是要走完原本世界裡的路線。
蕭起雲給他講過原書的結局,他說,主角和反派為了爭奪一塊玉佩,爭鬥了十年,走上了你死我活的路,最終,反派敗了。
容止遠當時問過蕭起雲一個問題,「反派就一定要幹壞事嗎?」
彼時的蕭起雲搖了搖頭,「不是的,我一直都想不明白,為什麼你會是反派。故事裡的容止遠,最初只不過是想要拿回屬於他自己的東西罷了,是主角不懂事,非要和你搶,非要把你逼上絕路。」
「我的容止遠,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何況,這個世界裡的容止遠,甚至不再和封遙落去爭奪玉佩,也沒有黑化,沒有殺人,沒有幹過任何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