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角湾别墅的地窖深处。
阿莫领着两个新挑选的学徒,个名叫西奥多的希腊孤儿,一个叫雷拉斯的亚美尼亚少年,正在清理通往旧码头的引水道。
“注意脚下,这里的石板有两百年了,松动的地方很多。”
阿莫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阿莫师兄,”
西奥多用希腊语低声问,“这条水道真的能通到码头吗?
我听说金角湾沿岸的旧引水系统在查士丁尼大帝时代就废弃了。”
“地图上标注得很清楚。”
阿莫用短刀刮去墙上的苔藓,露出一个模糊的鹰形标记。
“这是罗马工兵团的标志。
利奥将军提供的原图显示,这条水道是当年为皇宫秘密运输物资修建的,后来因为一次塌方被封闭。
塌方点应该在前方三十步左右,我们需要挖通它。”
雷拉斯握紧了手中的鹤嘴锄,这个亚美尼亚少年比西奥多壮实得多。
加入兄弟会前是铁匠学徒,力气惊人但沉默寡言。
“开始吧。”
阿莫示意,“动静小一点。
地面上是别墅的花园,虽然现在是冬天,但偶尔会有园丁。”
三个少年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理塌方的石块和淤泥。
地窖深处,隐约传来水流的回响。
……
大雪纷飞。
洛阳。
“陛下,御史台联名弹劾户部尚书孙行‘借漕运整顿之名,行盘剥商贾、中饱私囊之实’。
附有十七名‘受害’商贾的联名状。”
狄仁杰将一份奏疏轻轻放在李治面前。
李治没有立刻翻开,手指揉了揉太阳穴:“孙行自己怎么说?”
“孙尚书已上疏自辩,并附上漕运司近半年的收支明细、漕粮损耗对比、以及涉案官吏查处记录。
数据详实,条理清晰。”
狄仁杰道,“弹劾状中所指‘盘剥’之事,经初步核查。
多属漕运旧规废除后,原有既得利益者的反扑与诬告。
所谓中饱私囊,更是子虚乌有,孙尚书府邸简朴,人所共知。”
“朕知道元一是清白的。”
李治叹了口气,“但这些人揪着不放,背后是谁指使,怀英,你我都清楚。
皇后这是不满贤儿清理工部,要敲山震虎,甚至……想把朕这左膀右臂先砍掉一只。”
李治沉吟:“稽核组的人选……”
“大理寺少卿裴谈,刚正不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