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天地盼,盼到夏至后的第六天夜里,终于听到了雷声雨声。
宁可玉和小米被惊醒后都睡不着觉,小米说:“可好了可好了,明天早晨就拾山水牛去!”
宁可玉睡不着觉是庆幸旱情解除,对拾山水牛却不感兴趣,说:“甭去啦,山水牛早憋死啦!”
小米说:“俺不信都会憋死,你不去俺去!”
第二天一早,小米就出门了。
这时雨还在下着。
雨点子稀稀落落,打在苇笠上沙沙作响。
灰灰的云彩掠着树梢缓缓地动,东山则在雨雾里朦朦胧胧像一头埋头拱食的肥猪。
小米把臂弯上的瓦罐挎牢,把身上的蓑衣裹紧,急匆匆去了东山。
东山坡上早有了一些与她做同一件事情的人。
但小米并不注意他们,她注意的是地上有无山水牛。
到东山脚下现了一个,小东西正在草丛里碌碌爬着。
小米把它捡起来扔进瓦罐,瓦罐中随即响起了小东西欲行逃遁但又徒劳的沙沙声。
小米走上山坡,又拾到几个。
但她现这儿太少,显然被人搜索过了,便决定转到山的东坡。
那儿离村远,去的人肯定少。
翻过几道山梁,小米走上一面零零落落长着红头松的山坡,那儿果然没有人而山水牛特别多。
身前脚下,不时便出现一个,它们一个个都成了小米的瓮中之物。
小生灵中还有一些杰出的,此刻正在低空中做飞行表演。
小米便像唤牛犊一样“哎儿啦、哎儿啦”
地叫着,让那小东西飞近她,这时她便将蓑衣的一角扯成个鹰翅,猛地一扑,便将它扑落在地,让它到瓦罐里与同类相聚。
瓦罐的底儿渐渐被山水牛盖满了,小米的腰也有些酸。
这时,雨点儿又落得紧了几分。
他去一棵大橡树下站定,打算避一避雨,歇息歇息。
身前地上还有些山水牛在疾行。
它们是那样紧张那样匆忙,草、藤、树、石统统挡不住它们。
它们爬呀爬呀,似乎漫无目的。
但小米懂得它们的目的。
看吧,两步开外的一块石头边,有一公一母两个。
它们先用长长的触角相互磨蹭,接着母的一动不动,让公的爬到自已身上去了——这些小生灵在地里苦熬三年,终于盼来了在地面上的半天至一天生命。
于是它们不吃不喝,连天地万物都顾不上看一眼,就去忙着做这件事情。
看到这里,小米身上忽然一阵热。
雨下得小一点了,小米又向前拾去。
这时,正在交配的山水牛明显地增多了。
由于成双成对,让人捡拾时方便了许多,可不知怎的,小米心里越焦躁。
又遇到一个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