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想,短短几个月内,他俩居然先后差点没了小命,也是没谁了。
应雨生摇摇头,“不,抱歉让你担心了。”
徐南萧动作顿住,忽然鼻腔一酸。
“担心个毛。”
他把头往手机屏幕埋得更低。
应雨生休克之后,徐南萧对着墙,跪在地上把他能想到的所有神全拜了个遍。应雨生的同事都看不下去,让他别担心,应教授会没事的。
徐南萧听不进,他只觉得身体冷,手心却又浮着一层黏腻的汗水。心脏仿佛割成了两半,一半被攥紧不动,一半则了疯似的跳跃。
直到应雨生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它们才重新合二为一。
这几天,应雨生没有去上班,徐南萧就在家里看着他。直到应雨生的状态渐渐稳定下来,徐南萧才开始分出精力,去想鹿英杰的事。
当时他给鹿英杰的室友打电话,让室友赶紧过去劝住他。后来室友报平安,说鹿英杰已经没事了。但是当天晚上,鹿英杰就坐飞机离开了中国。
两人最终没见到最后一面。
哪怕电话打过去也一直无人接听,看样子是真恨上他了,甚至更换了电话号码。
想到这,徐南萧心里有点堵,他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对应雨生说:“你在这好好躺着吧,我出去买个冰淇淋。”
“我现在又吃不了,你这不是故意馋我吗?”
应雨生软下嗓子道。
对此,徐南萧只是像大猫一样呲起牙,回了句:“活该!”
买完冰淇淋,徐南萧叼着烟,满怀心事走在回家的路上。
沥青路面被正午的日头晒得亮,蒸腾起一波波透明的热浪。
16年,5844天,竟也只有弹指一挥间。
徐南萧一阵恍惚。
他现在确信,自己是爱鹿英杰的,虽然不是对方想要的那种爱。
他想要照顾对方一辈子;想要从一切肮脏的东西里保护他,让他永远做单纯的小鹿;想要两个人都是老头子了,也可以坐在一起钓鱼,被他喊一声“哥”
。
难道这种爱就不是爱吗?难道就低人一等吗?凭什么他的爱要被这样伤害?
徐南萧不明白。
就这么拖着步子走到小区门口,他现门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徐南萧忽然睁大眼睛,半张开嘴,香烟掉下来,滚落到他脚边。
鹿英杰穿了件敞开的橄榄绿工装夹克,露出里面被压出褶皱的纯棉白T,手还紧紧攥着书包带子。
“抱歉,哥。”
鹿英杰冲他笑,眉毛却是皱起来的,满脸的无奈与感怀,“最后的最后,还是要对你说谎。”
徐南萧跟着鹿英杰,来到附近一家比较偏僻的咖啡店里。他表面装作看着菜单,实际上余光一直在打量着鹿英杰。
“你没走?你室友说亲眼看着你上的飞机,还拍了照片。”
“只是和我比较像的人而已,又不是只能应雨生假扮我。不成功骗过他的话,我也见不到你。”
徐南萧不想和他争论应雨生的好坏,于是扯开话题说,“你不是说要带我见个人吗,人在哪?”
“嗯,稍等一下。”
鹿英杰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然后架了起来,面向徐南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