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子连接着大门那处的一截石板路上全踩着红艳艳的稀泥。
这时候,忽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一道身影踏着马从稀泥石板路上飞跃而过:“来了,他们来了!”
几乎是撕裂一般的声音打破了镇子上的安宁。
过了早间而还未到午的时辰上,正是镇子热闹的时候,随着哨兵的一声通报,镇子一瞬陷入了死寂,紧接着便是骚乱的脚步声,娃娃的哭声,水桶摊子打翻的声音,像是一锅滚油梨泼进了冷水。
“快,快!各自回家中紧闭屋门!”
镇子上的守卫兵得到消息,第一时间疏通百姓调整秩序:“村里的农户勿要四处跑!城门已关!有亲走亲家中避难,无亲者前往校场外的难棚躲避!”
满镇子都是开门重重关门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喧嚣得教人心里狠狠捶着鼓一般。
“好个裴山,才且和县里打了才过去几日,竟就这般按捺不住杀了过来!”
衙司上得到消息,惊了一场,虽早有准备躲不过和赤山的仗,却也没想到会那么快,只当那些个人会修养些时候的生息,谁想人打的竟是趁热打铁的主意。
“县里助长了赤山的气焰,他是浑然没把岩镇放在眼里!”
段阎扯马翻身跨了上去:“来得正好,省下了终日悬心!”
话罢,人便已经如同射出的箭一般急驰了出去。
哨兵的消息快,镇子整装应敌的度也很快,段阎走上城墙时,远眺见赤山那头的军队气势汹汹的压了过来,寥寥白雪的冬日间,黑沉沉的一片。
遥遥观望,少是也来了有两百多号人。
这赤山是铁了心要一口气要把岩镇给吞下了。
段阎眸光沉冷,既是一回你死我活的争斗,那也没得分毫退路了,他一声呵令:“既是他们敢来,便教他们有去无回!”
守在城墙上的士兵齐齐高呼应是,气势威武,没有半分怯弱:“誓死捍卫岩镇安宁!”
敌军急压境,队伍击鼓冲杀前来,鼓点密得像是冰雹砸在瓦上,振奋着赤山队伍的军心,打击着岩镇的防线。
然而跑在最前头的骑兵正冲锋间,马蹄子猛然踏了个空,轰隆一声,连人带马栽进了壕沟!当即就是凄厉的惨叫。
那沟底上埋着尖锐的木桩主刺,专便是为对付攻城的人给准备的。
眼瞧有变数,后头的骑兵慌忙勒住了马,嘶鸣的马叫声让队伍慌了下。
裴山穿着一身铁甲衣,见着落进壕沟中的人像是被猎物一般插死,未曾惧怕了分毫,反是被激起了满腔戾气。
他抬手高呵了一声:“驾桥!”
旋即十几个步兵抬着木板鱼贯上前,厚重的板子砰得扎进泥中。
“守卫队,放箭!”
段阎手一招,厉声号令。
埋伏在女墙下的弓箭队队长下意识的就要依着号令放箭,但听清段阎竟号令的是守卫队时,不由愣了下。
一时间不单是弓箭队队长紧着眉头疑惑的看向段阎,一连整个弓箭队的都齐齐朝他看去。
整个镇子上,也就他们弓箭队的箭术最好!这会儿不教他们动作给敌军一个下马威,好是让敌军晓得岩镇也不是吃素的,如何反是令了少有动箭的守卫队?
这般危及的时刻,可禁不起做草台班子胡唱戏,他们这总练可别是急糊涂下错了号令!
然则段阎只沉声道:“打起精神,仔细听号令,注意掩护自己!”
听得了又一回呼斥,确信没曾错号,弓箭队的虽有疑惑,但在校场的紧密训练下已经养成了服从命令的习惯,到底未曾质疑,而是赶忙重新紧盯着城墙外的敌军。
但弓箭队的士兵看着外头的情势时,眉头却愈的紧,几乎拧了个疙瘩,城墙上呼呼凌冽的冷风剐人,却生还是教他们后背心生出了许多的汗。
壕沟方向距离有些远,守卫队的箭术尚且还在进步阶段,做不得百步穿杨,人手又有限,射出去的箭少有能顺利抵达木板桥位置的。
稀稀拉拉的从城墙上飞出,软软绵绵的半道儿上就栽在了城门口前,便是有侥幸飞到木板桥前的,也是东倒西歪。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