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熟后与新鲜的嫩菜叶子一并捞出,淋了天不亮就过来先烧炖好了的酸鱼汤,往宋风随屋里端去。
屋里的人其实早便醒了多时了,打是先前做梦醒了以后,他便没再睡着,窝在床榻上,静静的等着天亮。
“哎哟,可是昨晚的炭燃得太旺了,瞧公子面上都汗湿了。”
安哥儿与宋风随拨开床帘子,瞧着人的时候惊了一下。
宋风随慢腾腾的坐起身,分明是做梦,他手脚上却耙软无力得很,倒好似是亲身经历了一场似的。
“你将盥洗的水与我送到内里的净房去,再取一身干净的寝衣出来。”
“公子想沐浴?”
安哥儿道:“灶上有热水,奴婢再去与公子打些水来,这只取了一盆儿盥洗的水,不多够。”
宋风随哪好意思,尤其还是要去大灶上取水,这不闹得一宅子的人都晓得了他清早要洗澡麽,若只是自个儿院儿里头倒是还另说了。
“哪用得着那样麻烦,我擦擦身子便是了,外头明晃晃的看似落了雪,天冷,这时辰上便不折腾沐浴了。”
安哥儿便依了人,宋风随下了床赶忙就钻进了净室里。
也顾不得静室里冷,他赶紧解了衣裤,使绞干了水的帕子将腿细细擦了擦。天不亮的时候黏着便不好受,他事先就用帕子处理了一下,奈何没有水,总觉没有擦拭干净,到底还是有些不舒坦。
这厢水擦后,才算清爽了。
他收拾好,将干净的寝衣换上,这才慢悠悠的出了净室,才踏至睡屋,竟就见着了送来早食的人,他脸上不由一红,还是作似无事的走了过去。
段阎看着人一张白皙的脸不似常色,又闻听安哥儿说他早起时出了许多的汗,赶忙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怕是人昨晚那样暗了从宋家过来感染了风寒。
倒好是没有烫人的体温,段阎略松了口气:“怎的昨晚没睡好?”
宋风随红着脸自拾了筷子来吃面,酸香的面条入腹,人也有了些活气儿。
他呐呐道:“做梦了。”
段阎眉心微动:“做噩梦了?”
“却也算不得。”
宋风随抬起眸子瞧了人一眼,有些幽怨:“还不是你给害的。”
段阎怔了下,他虽然有时是有点木讷,不是擅长猜小哥儿心思的,但鉴于昨晚上那桩尴尬的事,约莫还是猜到了些什么。
他轻咳了一声,果然还是给人落了些不太好的记忆麽~
段阎轻轻拍了拍人的后背,哄道:“只是做梦,不打紧。”
宋风随心想不打紧,莫不是往后就没有真枪实弹的一刻了?
要真跟梦里似的,他浑身一紧,那可教往后他都想躲着了。
段阎瞧人脸色不多好,不免也有些担忧,他试探问道:“做梦时,我对你不好了?”
宋风随还真认真的想了想,要说不好也没不好,他一直都挺照顾他情绪的,梦里也这样。
大抵是因着段阎一贯都是对他尊重又关切,故此即便是做梦,也不大会与现实里的他有太大出入。
只是有些事情也不是段阎能自主决定的。
这人要如何长,个儿是高还是矮,胳膊是长还是短,也由不得自己不是。
大概昨晚没睡好,他脑子里乱哄哄的,起先就不当与他说起做梦这事儿,大清早的同人说梦,还是春梦,像什么话。
段阎这么个木头桩子,又还是块古板老木,没得在心里如何想他不端正呢。
谁教是现在一有点儿委屈,他就忍不住立马想跟段阎倾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