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恬一直打量著吳錫桐,如今的她衣著更為鮮艷華貴,妝容也更精緻明艷,雖不免帶了些病容,但仍是美得熠熠生輝。
一直有傳聞吳錫桐就是皇后的,便不是,這樣的美人,又如何能不得皇上青眼。
這一番話,已是極大的承諾。
可楊恬卻只一笑,她固然不願意得罪這樣一個人,卻也不想和宮裡牽扯太多,說到底,她的父親,她的兄長,她的夫君走的都是清流路線。
而且,當初看上巳宴中吳錫桐行事,便知其城府極深,這番許諾他日能作得幾分准也沒人知道。
那邊趙彤已是豪爽的一舉茶盞,作飲酒狀,「既是自家姐妹,還說這些說甚麼,這一盞盡,這事兒便就過去了,以後都不許再提,可好!」
三女皆笑應好,四人各自飲盡盞茶。
很快幾個人也就不再繼續方才的話題,天南海北的聊起來,尤其趙彤眉飛色舞講起布莊上的布,她又想出來的花樣子。
而蔡淼是個最喜園林花木的,又將楊恬這臥室內添置的盆玩花卉鑑賞了一番。
少一時,一個趙家的小丫鬟進來,往趙彤耳邊說了幾句。
趙彤便笑向蔡淼道:「瞧著在屋裡也是把你憋悶壞了,你快快到園子裡轉轉去,她這莊子上園子裡也添了景致呢,阿桐亦不曾來過。恬兒身子弱,作陪不得,小七兒你這當姐姐的便代勞了吧。」
蔡淼也是早想去看園子了,但聽趙彤這般說,卻是心裡轉了幾番,口中假意嗔道:「你原比我更熟的,恬兒不得空,便當由你帶路。莫非你要支開我們,好單獨與恬兒說話不成?」
趙彤拍手道:「呀,卻叫你識破了。可不是正是!我要與恬兒說說我們布莊的機密大事,可莫要讓你們聽去了,這泄露出去,我可不要賠錢了!」
蔡淼啐了她一口,道了句「誰稀罕你的布頭兒」,笑嘻嘻拉著吳錫桐去逛園子了。
楊恬口中致歉,又叫機靈的半夏跟著去伺候。
待她們出了院子,趙彤才收起嬉笑表情,打發了滿屋子的人出去,方低聲向楊恬道:「張二伴駕來了。」
楊恬吃了一驚,轉瞬就明白了趙彤將她們支去院子裡的用意,怕是小皇帝想看一眼吳錫桐了。她便點點頭,示意自己曉得了。
趙彤嘆了口氣,道:「你別怪我多事,沒先打個招呼就帶了吳錫桐過來。」
楊恬訝然,忍不住道:「難道是貴人吩咐……」
趙彤瞪圓了眼睛,轉而噗嗤一聲笑道:「不,不,這還真不是……」又忍不住道:「貴人若是有那個心思,在大長公主府里如何見不得!今兒真是趕巧了。我們原不知道貴人要來的。」
楊恬知道自己誤會了,想著到底不是什麼規矩事,不由紅了臉,道:「卻是我誤會了。」
趙彤笑道:「誰知趕得這樣巧,怎能不讓人誤會。」
她嘴角勾出個笑來,道:「吳錫桐原也一直央磨著說要見你,我和七娘揣度過她心思,怕是想向你示好……」頓了頓,她索性放開了道:「恬姐兒,你也不是外人,我便直說了,我們猜她是想著楊大學士到底是帝師,得你家一句贊,在皇上心中能重上幾分,在外面名聲也好上幾分。」
楊恬微微皺了眉,剛待開口,趙彤忙又道:「我們也不是想給你找麻煩,只是她既有意示好,你便順手應承也就是了,原也不費你什麼麻煩。反倒是讓她這樣的人惦記這種事兒,總歸不妙。」
嗯,特特挑了這個日子,是怕吳錫桐恨張家恨得不夠呢。楊恬不免腹誹。不過她原也知道這些貴女們的心機,也不以為意。
聽得趙彤又替蔡淼說好話,道:「好恬兒,你便怪我吧,別怪七娘。不比你們書香門第,七娘她們這些宗室貴戚,和我們這靠軍功起家的勛貴也還不一樣,宗室嘛,總要多多顧及宮裡。吳錫桐總歸是選進去了,日後……誰又說得准呢。」
楊恬點頭道:「我如何會怪你和七姐姐!這事兒過去了,姐姐也別放心上。」又忍不住好奇道:「宮裡……位份可是定了?」
趙彤斜睨著她,笑眯眯道:「我知你想問什麼,卻是沒有消息的。」她壓低聲音,甚至半掩了口,道,「不過,吳錫桐是登不了鳳位的。」
楊恬見她說得篤定,不由瞪圓了眼。
趙彤卻是冷笑,道:「皇上豈會讓張家再出一個皇后?而吳錫桐這機靈勁兒,怕是反倒要害了她。」
見楊恬不解,趙彤嘴角掛出譏諷的笑容,道:「聰明人,都喜歡兩類人,一類是同樣聰明又肯實幹的,一類是笨笨的卻老實本分的。最瞧不上那些自以為聰明,耍小聰明的。」
她眼中卻儘是寒芒,「皇上,是位極聰明極聰明的人。吳錫桐若是不再賣弄她那點子心計手段也就罷了,否則,有她苦頭吃。」
楊恬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好了。
趙彤卻又道:「不過,吳錫桐到底是有這樣的好容貌,君心難測嘛。只是,張家這次是鐵定要偷雞不成蝕把米了,這吳錫桐這樣記恨張家,得寵了,也必要找張家的不痛快,不得寵,只怕更厭惡張家丟她進這火坑,加上先前張玉婷的事情,嘿嘿,就看張家怎麼收場。」
楊恬皺眉道:「其實我也好奇,上巳節這番變故後,張家怎的還會讓吳錫桐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