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恬不由大奇,道:「她們三個怎麼來了?」
倒不是對今天這個日子好奇,她是壓根不知道今兒就是張玉嫻及笄禮的那日王研只說了壽寧侯府送來帖子她們給退了,卻根本沒說哪天。
楊恬好奇的是,清河郡君蔡淼也就罷了,其婚期還沒定下,趙彤可是六月二十就要成親了的,眼見進了六月,家裡怎會許她到處亂跑!
她也只在轉危為安的第二日見到過趙彤一面,之後趙彤就得在家乖乖等著嫁人了。
還有吳錫桐,這吳錫桐不是要進宮了嗎?
吳錫桐的消息也都是趙彤帶給她的,趙彤每次來祥安莊,總是要與她講一番閨秀圈中的閒話,她們兩個共同的朋友並不多,因此說來說去左不過那幾個人。
吳錫桐當時情形是比她還兇險的,不光是被冰冷的河水凍了,更是磕破了頭,整整昏迷了十數日,真真是叫從閻羅殿搶回條命來。虧得是留在大長公主府,若是當時便回去壽寧侯府,怕早就沒有命在了。
也萬幸吳錫桐自幼在鄉間長大,身體底子要比尋常深閨所養柔弱少女強上許多,這一下雖兇猛,卻沒有傷及根基,等清醒過來之後,身體也就開始好轉。
大長公主府本就格外善待吳錫桐,待宮裡傳旨出來又派了教養嬤嬤,太醫也是輪番來問診,各種珍奇名貴藥品也紛紛賞賜下來,吳錫桐這傷養得也快。
只是其也一直也沒來看過楊恬,不曉得這次來是怎麼個意思。
楊恬暗自思忖著,一面吩咐人快快請到她待客的花廳,一邊兒又同沈瑞笑道:「可巧兒,我料她們也沒吃過這榆錢兒,也給她們吃個鮮。」
沈瑞笑道:「妙極,她們是定沒吃過的,你就告訴她們這是不世出的奇珍,回頭再裝一袋子與她們,今兒的回禮也就省下了。」
楊恬刮臉笑嗔道:「好個小氣的沈二爺!」便在沈瑞的大笑聲中,使半夏麥冬趕緊推著她回去待客了。
待到了花廳,雙方還不及見面行禮,趙彤先就埋怨道:「都不是外人,帶我們來花廳作甚麼,你這身子骨,哪裡是能一直坐著的。快快帶我們去你院裡,你自躺著去,不然我們哪裡敢好好說話。」
蔡淼也上前來笑道:「她來得勤了,你不當她是客,難道我們來得不勤,便是客了?我們待你的心可是同她一般的,你若將我們當客待,卻是要傷了我們的心。」
楊恬只好笑道:「你們這般說,我竟是無言以對了。」
趙彤哈哈一笑,道:「還對個什麼,快快回去,你好好躺著去。」
楊恬無奈,向吳錫桐歉然道:「叫吳姑娘見笑了。」
吳錫桐原有些尷尬,這裡可不就她一個不熟的外人麼,但她早就練就圓融性子,立時上前陪笑道:「便我是客,可還有一句客隨主便呢,不是要你這主人家便宜了,我才好便宜的。」
眾人說笑著回了主院,遙遙就見素白圍牆,頂淺淡竹影,蔡淼便贊了聲「妙」,笑道:「這院子是拾掇了。」
卻是楊恬日漸好轉,沈瑞為分她心神,與她一起琢磨著重布置的。
城裡不好動土,莊上卻無顧忌,偌大一片地界都是他家的,是想推了牆就推,想挖池塘便挖,個把月下來主院已變了模樣。
進了院子,蔡淼就往那叢紫竹而去,見築土為壠,環水為溪,小橋纖巧,石階古樸,顯出幾分魏晉古意來。
她滿口贊著,又忍不住道:「這幾株墨竹……瞧著恁像筠園裡的呢?」
那筠園乃是一處商賈所開賣花木的園子。
楊恬搖頭道:「這幾株是6家嫂子所贈,我實不知是哪裡來的,也不便問。」
卻是張真人非但沒惹禍還入了貴人的眼,6二十七郎夫婦感激不盡,怕送銀子沈家嫌俗,特地打聽著買了些名貴花木送來。
蔡淼眼珠子都捨不得移開了,口中遺憾道:「呀,數一數,怕真是那幾株,滿京城再沒有比他家竹子更好的了。唉,只園主要價忒高,我還在跟我哥磨著……唉,既賣到了你這邊,這下我也不用惦記了……」
趙彤一推她,笑道:「幾根竹子而已,瞧你這大驚小怪的,過些時日你嫁到南邊兒去,竹子還不是有的是。」
提及婚事蔡淼半分羞澀都沒有,撇嘴道:「一時且嫁不過去呢,祖母說要留我過二十再去。」
趙彤拍手笑道:「哎呦,了不得了,可不是把成國公府等個望眼欲穿呀……」
蔡淼作勢要去擰她的嘴,笑罵道:「看我不撕爛了你這張惱人的嘴!」
楊恬看著這倆人鬥嘴,哭笑不得,咳嗽一聲,笑道:「好姐姐們,咱們屋裡去吧,我還沒好好問你們,六姐姐,你這不是六月二十就成親了嗎?帖子我都收著了,怎的現在伯夫人還能許你往外頭跑?」
趙彤正好藉機掙脫了蔡淼,嘻嘻哈哈的跑進上房,探頭笑道:「我娘才不管我呢,只是嬤嬤們多事……」
待楊恬等進了屋裡,趙彤將她按在榻上,又喊半夏麥冬等丫鬟過來與她蓋好了薄被,旁人便在榻邊圈椅上隨意坐了。
吳錫桐頭次來,這一路不住打量著,又見楊恬閨房處處擺設都別具匠心,心裡不免感嘆楊恬好命。
趙彤大喇喇幹了一碗茶,又努嘴再要一碗,笑道:「這是茶罷?也是好喝。你這兒什麼都好,趕明兒我要來住上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