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全是二太太心中之前選的嗣子人選,如今沒得到,反而越發覺得沈全好,便也隨著謝氏、三太太的話頭稱讚沈全。
直夸的瑛大奶奶這個親嫂子有些坐不住,眾人才換了話頭。
械大奶奶也曉得些過繼風聲,不過身為長嫂,倒不好同丈夫提及此事,否則倒像是容不下親小叔似的。
用了席後,沈瑞並沒有隨沈理回去,而是先跟著沈珏去了。
明日是正月初二,京中習俗,出嫁的女兒、女婿要回娘家拜年,沈珏怎麼好去沈理家添亂;反而械大奶奶娘家在松江,並不需要回娘家。
待從侍郎府回家,聽丈夫提及二房嗣子已定之事,械大奶奶不由詫異:「竟是瑞哥與五弟?前頭在席面上,聽著二嬸子、三嬸子都在夸五房全哥來著?」
沈械聞言,不由沉思。
從血脈遠近來看,二房選沈瑞、沈珏為嗣子正是合情合理,可五房的血脈也內四房也差了不遠。同從宗房子弟擇嗣相比,自是擇五房子弟,更能免了是非。
沈全年歲又長,到了能娶妻生子的年歲。
聽著妻子的話,那邊二太太、三太太也是覺得沈全好的,那為何還舍沈全選了沈珏?
唯一的理由,就是沈珏比沈瑞年紀小,不會以有個堂兄壓在小長房嗣子頭上。
沈械想到此處,生出幾許好奇來:「當年孫家到底與二房有何大恩,使得滄大叔不僅要收瑞哥做嗣,還用心良苦地瑞哥打算這麼多……」
第一百五十四章時來運轉(三)
松江,沈家坊。
白氏額頭上包著帕子,臉色青白,躺在床上,眼睛腫的跟爛桃似的,眼淚跟流水是的止不住。
沈琰坐在床前凳子上,心中暗暗嘆了一口氣,遞上帕子,道:「娘,親事不成就不成……」
白氏「嗚嗚」地哭出聲來,拉著沈琰的胳膊:「我的兒,竟被他們如此嫌棄,原只當董家是好的,誰想到他們也是這般勢利。早先本是董家娘子先示好,如今反悔的也是他們,都不是個好的」
別人家的年,都會熱熱鬧鬧,對於沈琰、沈兄弟家,卻是風雨飄搖。
除夕宗族祭祀,沒有他們兄弟的份。往年也是如此,只是今年更讓人絕望。二房大太太傳出的話,不容他們以庶支歸宗,邵氏舊事又翻出來,連宗房也沒有法子再讓他們這樣不明不白地以族人的名義混日子。
沈琰、沈兄弟對於這個結果,並非不能接受。
當時沈厚著麵皮承認自己出婦子孫的身份時,就做好了被二房嫡支不待見的準備。原想著這樣一來,身份明了,也省的想要推嗣子出來的宗房、三房、九房等忌憚。
只是沒有想到,不僅歸宗不成,連沈氏族人這個名頭都保不住,沈琰的親事也有變。
董沈氏見沈琰歸宗無望,連沈家旁枝都算不上,只能算是兩姓旁人,名聲又被長輩連帶壞了,便不顧董舉人阻攔,開始相看旁人。
今天是大年初二,董沈家回娘家的日子,白氏便早早地去了三房,董沈氏卻是只做沒瞧見她。
白氏不死心,估摸董沈氏從娘家回來,又去了董家,卻是連大門都沒進去。
白氏回來就倒下,沈琰曉得親事有變,雖是黯然,也是捨不得同董舉人師生情誼,對於董家那個性子略帶嬌蠻的師妹,倒是沒有什麼捨不得的。
「強扭的瓜不甜,既是師母不願,這門親事以後不提也罷……娘莫要再哭了,等兒子中了舉人,給娘說個更好的媳婦。」沈琰輕聲勸道。
白氏拭了淚,眼中滿是恨意:「都是義慶堂子孫,作甚嫡支要如此容不下我們?他們是怕哩,擔心我兒一飛沖天,去尋他們不是,才如此打壓我兒,又故意攪合黃了你的親事,好讓你分心,不能專心備考。都是黑心肝的東西,活該生不出兒子來大哥可莫要中了他們的奸計,專心準備鄉試就好……董家那丫頭又懶又饞,我倒是要瞧瞧,他們家能攀上什麼高枝去?」
看著滿臉怨憤的母親,沈琰心中苦笑。
二房嫡支遠在京城,連各房族人都懶得理會,哪裡會將他們這支棄子放在心中。還出手打壓他、攪合他的親事?沈琰曉得自己幾斤幾兩,自不會信了白氏的胡亂猜測。
他苦笑是因為對於今年的鄉試,壓根沒有把握。
他雖也是四、五歲啟蒙,讀了十多年書,可讀書人家子弟,哪個不是這樣過來的,可也沒見得個個都是舉人進士。
他早先是曾想著等到考中舉人後,就去京城二房求父祖歸宗之事,然而二房獨子身故,卻徹底斷了這個可能。
二房嫡支子嗣斷絕,追根溯源也有當年邵氏惡行的緣故。那邊沒了子孫,這邊他們身為邵氏曾孫,想要歸宗,如何不礙眼?
又勸了好一會兒,吩咐婢子服侍白氏歇下,沈琰才從北屋出來。
剛到屋門口,就沈跟柱子似的站在那裡,臉色十分難看。
沈琰見狀,不由皺眉,低聲呵道:「哪裡學來的壞習慣,鬼鬼祟祟地學會聽壁角?」
沈看了北屋一眼,拉著沈琰回到東廂。
「大哥,是不是我做錯了事?是不是我不該去學堂里將二房的隱私攤開說?」沈滿臉愧疚:「是我錯了……連累大哥被退婚……」
沈琰搖頭道:「不於你的事,就算你不去學堂,三房、九房那邊也會將曾祖母的事傳出來……我們兄弟畢竟同京城血脈更近,他們為了穩妥,自然想著先斷了你我過繼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