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飞快。
三匹快马从高府侧门疾驰而出,带出了三封足以搅动长安风云的密信。
第一封,送清河崔氏别院。
第二封,送范阳卢氏暗桩。
第三封,送渤海高氏商号。
信封上的私印属于高自在,可写信的人,是崔莺莺。
偏院书房内。
崔莺莺鬓发束得极高,干练得像把出鞘的短刀。
她面前摆着三本厚重的账册。
一本柴府密账,一本西域货路,一本海贸分润。
灯芯炸开一朵火花。
崔莺莺提笔,在白纸上杀气腾腾地写下四个字:
【围猎柴家】。
“啪。”
她随手将笔丢进笔洗,揉了揉手腕,低声骂道:
“主人倒是在主院快活,脏活累活全留给我。”
骂归骂,她眼底却闪过一丝兴奋。
天亮前,长安西市,一处名不见经传的茶楼。
后院门栓落下。
这里的茶极苦,苦得能让人清醒。
崔莺莺坐在侧位,面前账册一字排开。
她没动茶盏,只是冷冷地看着门口。
门开了。
卢青媛裹着绛色斗篷快步走入,眉眼间尽是明艳的挑衅。
“主人秘密召我,想必是有要紧的私房话?”
崔莺莺头也不抬,手按在账册上:
“姓卢的,嘴巴放干净点。那个称呼,只有我能叫。”
卢青媛随手解下斗篷,嗤笑一声:
“凭什么?你崔莺莺先进门,就想吃独食?”
“清河崔氏什么时候改行排队买炊饼了?”
“凭我手里有你的死穴。”
崔莺莺眼神冰冷。
两人隔着茶桌,空气里火星四溅。
“咳咳!”
一声苍老的咳嗽打破了僵局。
高士廉扶着门框走进来,老脸上写满了无奈。
“你们两个,是准备把这茶楼拆了,还是准备把老夫这把老骨头拆了?”
两女齐齐起身行礼:“见过许国公。”
高士廉坐到主位,开门见山:“高自在呢?”
崔莺莺答得面不改色:“主人体恤夫人,正在办府上的香火大事,无暇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