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十分平静,但两人之间,却似乎在酝酿着某种诡谲。
“到处有人在监视。”
谢遇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利落道。
“向晨被潘季后绑架,差点被挖心脏。”
苏韫亭捏着手里的看诊单挡住脸,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过去,完全就是一副在认真研究单子内容的模样。
“怎么会?”
谢遇知虽然吃惊,脚步却没停,也没有去看苏韫亭,他面无表情继续拐入下一层楼梯,仍旧是压低着声音,连嘴唇的动作都几乎微不可见,“他们前天晚上确实出去过,程昊说是为了贺雅楠。”
苏韫亭疾走两步,越过谢遇知的瞬间嘱咐道:“想办法打听潘季后针对向晨的原因,明天市局会布我殉职的消息,我想办法在医院住几天,你抓住一切能跟我碰面的机会,把消息传递给我。”
“收到。”
谢遇知前脚走出一楼大厅,向和苏韫亭走的方向完全相反的食堂走去。
“啊”
冷白的灯光下,卫向晨面无血色痛喊一声,差点厥过去。
陈倩匆匆上前,替他打开止痛泵的控制阀,“我都说了,很疼,你偏要逞强,你以为就是个普通的刀口?这是专业外科医生割的,涉及到神经、肌肉、软组织多处,就算你是铁打的,也不能硬撑啊。”
卫向晨咬咬嘴唇,“我多久能活动?”
“你还想着出任务呢?”
陈倩收拾起一堆带血的纱布,被他的执着搞得又气又笑,“你们这些当刑警的,都是倔驴,受伤或是下班,就好好休息,市局又不是离了你们一个就不转了。还有我那个表弟,晚上家里给他安排了相亲饭局,和人姑娘吃饭吃到一半跑了。现在全家人都在骂他,结果他说什么,爱跟跟不跟老子又不求着。人家小姑娘不要脸面的嘛?”
陈倩说完,无奈地摇摇头,正准备推着小药车出去,电话响了,接起来一看,是她的小表弟。
陈倩一点也不客气,当着卫向晨的面毫不避讳的开了免提,开口就时一顿数落:“孔勇瑞,你今天什么情况啊?我给你说你可是把人家彻底得罪了,你都相几次亲了?是不是准备打一辈子光棍,让我小姨和小姨夫这辈子抱不上孙子啊?你现在赶紧地给人家小姑娘打电话道歉,没准还能追回来。”
“表姐……苏队因公殉职了。”
电话里,孔勇瑞的声音低沉,甚至带着丝抽噎。
陈倩恍然愣住。
“什么?苏队他……殉职了?”
整个病房瞬间暗下来,空气压抑的窒息。
陈倩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于大颗掉落,那个桀骜不驯拽的像太阳的苏韫亭,他死了?
黑色光影寸寸缕缕晃动,卫向晨仿佛整个人被吸附在病床上,双目空洞望着自己的手,一动不动。
为什么?
到底生了什么事!
良久,他才好像突然活过来,猛地掀起惨白的被子,跳下床去扯自己的衣服,无论如何,他必须回局里去,必须……去问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