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又问:“早饭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宁悦只觉得不可思议,利峥的脑回路到底是怎样的,他怎么能像什么事都没生一样?还问他早饭吃什么?
“还记得吗?”
宁悦看着他,咬着牙问,“以前我给你刮过胡子。”
利峥没回答,宁悦的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一步步地逼近他:“那时候我觉得,我手里拿着刀的时候,你都敢把脖子露在我面前,你一定是相信我,爱我的。”
他已经走到了利峥面前,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对方:“现在你还敢吗?”
“别闹。”
利峥移开了视线,“我赶时间上班。”
“是去上班还是去忙着骗人?”
宁悦短促地冷笑一声,脚下的凉意沿着肌肤向上涌来,冰冷彻骨。
就像面前的这个人一样。
利峥迅地刮完胡子,拿起毛巾擦脸,扔回水池里,抬起眼睛看着宁悦,突然脸色一变,向宁悦伸出手:“哪里不舒服?”
宁悦第一反应就是狠狠拍开他的手,没想到稍一动作,突然天旋地转,身体软,喘息中似乎地面的瓷砖飞快地向自己扑面而来。
他眼前黑,急促地喘息着,只感到利峥有力的臂膀接住了自己,冰冷的额头贴上来,声音里透着罕见的焦急:“宁悦,你烧了?”
*
这场病来的猝不及防,又来势汹汹,比年前宁悦那次病得还要厉害,一下子击倒了他。
大部分时间他都在高热昏迷当中,恶梦袭来,浑浑噩噩中他还是上辈子的那个农民工,烈日当头,浑身火烧一般地灼热,还要顶着太阳不停地扎钢筋,滚烫的钢筋烙在手掌上,断端尖利地划过,鲜血淋漓。
他口干舌燥,浑身从里到外都干涸得似乎要燃烧起来。
举目四望,是无边无际的钢筋断剑一样刺入天空,而太阳似乎被定在了头顶,永无落下的时候。
他身处在这样的暴晒钢筋迷宫当中,没有人能来救他,没有人……
两辈子,一直都是他一个人。
模糊中,宁悦只觉得有清凉的身体覆盖了上来,紧紧拥抱着他,温柔地摩挲着他的身体,两人贴合之间亲密得没有一丝缝隙,让他灼热的身体多少降了一点温。
宁悦本能地伸出手臂,贪婪地拥抱了回去,仰起脸索取着:“渴……好渴……水……”
温热的液体流入口腔,宁悦大口吞咽着,但这也只能暂时缓解他的干渴,很快的,高热再度袭来,又让他沉沦到烈日下的钢筋森林中去。
迷迷糊糊之间,宁悦被喂了好多次水,有甜的,有酸的,还有的竟然很苦,他在昏迷中也皱着眉,软弱无力地摇着头挣扎,却依然被那个有力的怀抱给禁锢住无法躲避,柔软双唇吻上他的嘴唇,灵活的舌头撬开他紧闭的牙关,硬把那一口苦药给渡了过来。
是肖立本吗?
是的,只有肖立本……
宁悦突然悲从中来,他意识不清,但心里那股委屈怎么也无法抑制,凭着本能摸索着抱住身边的人,沙哑地祈求:“哥……求求你……别再错了,去自吧……现在还来得及,利承锋不是好人,他要害你……求你了……”
求你了,肖立本。
我愿意放下所有自尊,原谅你对我做出的所有伤害,只求你在悬崖边上停下,不要堕入犯罪的深渊。
“我知道……我知道。”
一个吻落在了他滚烫的额头,在上面久久停留着。
这也是幻觉吗?宁悦仿佛真的听见了利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再是平静到几乎冷酷,而是满怀爱意,像是回到了从前。
回到他们依然相爱的时候。
第217章恨吧
宁悦再次醒来的时候,也是一个晨光初露的早上。
他还闭着眼,淡薄的光线落在眼皮上,宁悦要过好一阵子才能意识回笼,清晰地察觉到自己没有被困在噩梦里,而是身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