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会对此乐见其成。”
宁悦愤怒斥责道:“你这是让他灌了什么迷魂药?!”
“我想得很清楚。”
利峥仰头看着他,眼神冰冷清醒,没有丝毫动容,“利承锋老了,利荣启又死了,我现在就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不得不信任我,甚至……把洗钱的渠道和我共享。”
“你终于承认是在洗钱了?所以你做的一切是为了争权?不管是华盛还是我,你拿你身边所有的一切当成垫脚石,当成你在利氏往上爬的资本!甚至当年利荣启的死,你也在后面推波助澜了吧?”
利峥抬眼看他,眼神里无波无澜,几乎是心平气和地说出了一句让宁悦不寒而栗的话。
“他觊觎你,他该死。”
利峥道。
宁悦怔了怔,忍不住后退一步。
他这才恍惚想起,利荣启曾经给自己下药……
然后更大的愤怒涌了上来。
“别扯上我!你就是要跟利荣启争继承人,所以才挑拨海哥和他作对,到最后两败俱伤,都死了!只有你!成了最后的胜利者。”
“对,我是为了争权。”
利峥开始动手切牛排,坦然地承认,“只有得到权力,我才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才能……保护你。
宁悦瞪着他,利峥平静地回望。
两人对视半晌,利峥垂下眼眸:“吃饭吧,都凉了。”
*
宁悦最终也没有吃一口利峥亲手做的饭菜。
他沉默地坐回沙上,不再看利峥一眼,也不跟他说一句话,疲惫得失去了所有力气。
利峥的无药可救让他心神俱疲。
眼看着巨大的阴谋要生,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坐在这里被动地等待。
深深的疲惫让他无暇他顾,周围的动静变得很遥远,利峥吃完饭,收拾碗筷,或许还做了些什么……宁悦统统不在意,只感觉眼皮沉沉地落下……
他并不想抗拒。
就这么睡着了也好,不用面对利峥那张脸。
宁悦这么想着,却真的睡着了,模糊间似乎利峥还来到沙边叫了自己一声,他懒得理会,于是又沉入梦乡。
最近一段时间他睡眠都不好,今天心里有事,应该是更加睡不着的,但是出乎意料,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晨光穿过大落地窗照到他眼皮上,宁悦感到了光亮,意识才从黑甜乡里浮了上来。
一睁眼,他依旧在沙上,躺的好好的,身上盖了条毛毯,朦胧的光线中,宁悦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旁边单人沙上的利峥,高大身形沉默得犹如一尊雕塑。
似乎是被他支起身的细微声音惊动了,本来撑着头打盹的利峥倏地睁开了双眼,黑眸射出锐利的光芒,清醒得炯炯有神。
晨光初露,室内光线模糊,两人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对视着,一时相顾无言。
“利总,你像个鹰犬一样守在这里干什么?”
宁悦讥讽地开了口,“怕我跑掉?”
利峥摇摇头,简单地回答:“习惯了,我一天也就睡两个小时。”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你可真是利氏合格的继承人。”
宁悦刻薄地点评。
利峥并不在意他的讥讽,站起来向卫生间走去,不一会儿传来哗哗的水声。
宁悦掀开毛毯坐起来,大概是睡觉姿势不对,他觉得浑身酸痛,头也有点晕呼呼的,低头一看,鞋子被脱掉了,整齐地摆在沙旁边,还另外放了一双新拖鞋供他使用。
看似细心体贴,但这也改变不了利峥囚禁他的本质。
宁悦陡然感到烦躁,无名火飙升,一脚踢飞了拖鞋,光着脚奔过地板,冲到卫生间门口。
利峥洗过了脸,正在刮胡子,雪白的泡沫涂抹在下巴上,手里拿着剃须刀的动作稳定无比,瞥了他一眼,平静地指出:“主卧还有个卫生间,你可以用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