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开了头,剩下两个也放下戒心,七嘴八舌地说:“我还去过呢,地方挺大的,会不会要赔钱啊?得赔好多?”
“不会吧,产权纠纷不都是时代的错误嘛,最多搬走咯。”
“可是他全家不都住在里面吗?怎么搬?江遥说过的,当年为了整改旧屋子,做水电管道什么的,花了好多钱呢。”
说着他们还齐齐看向十号院:“那天他算了账之后还说,要是望平街也这么改就好了。我们还笑他,租房子都吃不了苦。”
江遥心里五味杂陈,不禁又问了一句:“那他现在怎么办?”
小乌龟们背着大画板又齐齐摇头:“不知道哇,老师点名的时候说了句他未必再回来了,希望考试的时候能遇见他吧。”
宁悦看着他们的脸,到底是年轻单纯,听到同学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没有幸灾乐祸,满眼都是担心和遗憾。
“好,我知道了,你们上学去吧。”
小乌龟们走出两步又回头:“师傅,江遥的东西你先别扔哦,他要真不租了,我们帮他收拾搬走,拜托你。”
宁悦点点头,挥手让他们离开。
他呆立在台阶上,默默地看着寂寥冷清的巷子,对面去年贴的广告卷了角,被风一吹,啪啪地拍打着墙面。
哪有这么巧,好好地开着展览馆就遇到产权纠纷了。
利峥,当真要对自己身边怀有善意的人都赶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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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灯红酒绿。
任何时代任何城市都不缺讲究享受的那一群人,世纪末的阳城展起来以后,诸如夜总会kTV之类的娱乐场所也是如雨后春笋般遍地开花。
圈子里默认卡萨布兰卡会所当属其中翘楚,是招待贵客的要选择。
江遥从车里出来,仰头看着占了整整一面墙的霓虹招牌,英文花体字充满浪漫风情,他手指不安缩了缩,鼓起勇气问:“马叔……这地方正经吗?”
马先生付完车钱刚从出租车里下来,闻言立刻保证:“正经!怎么不正经,多少大老板都在这里谈生意呢,你以为现在跟过去一样,都一板一眼地坐办公室里开会搞谈判?时代变啦,只要大家谈得来,喝着小酒,随便就把事给敲定了,多么惬意。”
他拉着江遥往里走,看对方上台阶的时候犹豫不决,又换了一副腔调,语重心长地说:“我费了好大力气,托了多少人情才知道今天他们在这里,唯一的机会了,错过可没有下一次,你还想不想要展览馆继续开了?”
“不是……”
江遥看着敞开的金色大门里,那些衣着清凉的礼仪小姐,身边上台阶的顾客脸上的表情也让他极不舒服,不禁有些退缩,“谈这么大的事,应该让我爸爸来吧?”
马先生差点没忍住轻蔑的笑容:“他不是都病了好几天了?我也不想带你这个小孩子来啊,但是反过来想,你年纪小,对方肯定不会为难你,你爸爸可丢不起这脸。”
他又伸手拽了一下,没拽动,马先生收敛了急迫的神情,反而出遗憾的叹息:“行,你要真不愿意,不去就不去吧,哎哟,我也是,急晕了头了,现在这个时候你应该全力备考才是,怎么能让你掺和进大人的事来呢!”
说着,他拉着江遥往反方向走:“算了,我给你打个车回家,好好学习啊,一切都交给我,我进去替你求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