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刘叔,这事很重要,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去问问,就问,是不是拆迁的事儿?”
宁悦斟酌了一下,并没敢说得很细。
刘叔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不能!房管所的人最近都没往我们这儿来,要是拆迁,这帮人早八百年就闻着味儿来查私搭乱建了。”
话没说完,刘婶扬起手上的面粉弹了他半脸,嗔怪道:“孩子叫你去打听你就去,说什么闲话呢!反正你不是打牌就是钓鱼,每天跟那帮人混在一起,张张嘴的事儿!”
“行行行,我去。”
刘叔站起来抹了一把脸,嘀嘀咕咕地往外走,“也没说不去啊。”
宁悦紧走两步,陪着他走到月亮门口,诚挚地说:“刘叔,麻烦你了,事出反常,我也怕万一生什么意外,我们十号院措手不及。”
“哎,你放心,保证给你打听明白。”
刘叔也郑重起来,“绝不耽误你的事。”
正说着,两人一抬头,看见江遥拎着肯德基的纸袋站在院子里,也不知道听见了多少。
他跟刘叔打完招呼,笑嘻嘻地凑到宁悦身边:“宁哥,打听什么?我也能帮上你的忙。”
宁悦现在一看见他就头疼,犹如看到一堆上好的青砖被人胡乱搭了个危房在眼前摇摇欲坠,没好气地问:“又逃课了?”
“对呀。”
江遥理直气壮地说,“反正下午四节课已经逃了两节,剩下两节去干什么?老师又要翻白眼。”
说着,他打开纸袋,献宝一样送到宁悦面前:“宁哥,要不要吃个全家桶?”
宁悦看着他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力地叹口气:“你明年要是再考不上,可怎么办啊?”
“那就再复读一年呗。”
江遥说得很轻松,“我爸也管不着我。”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露齿一笑:“我又可以在这里住一年了。”
“那个姓马的不是说你画花鸟很有天赋吗?为什么不考国画系?”
按理说,江遥十二岁就能开个人画展,虽然多少是有老人的面子在,但是以他的天赋和底蕴,考个阳城美院总不至于考不上。
江遥明显不大想说,但是偷眼看到宁悦脸色严肃,知道躲不过去,磨磨蹭蹭地说:“因为我觉得油画更有生命力,就那种,直白的,蓬勃的,扑面而来的……”
“说这么好听,不就是崇洋媚外?”
宁悦打断了他的话,“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才是最好的。”
“那老祖宗的东西我已经会了啊,还不许我学点别的?”
江遥嘟着嘴,微微不耐烦地用球鞋踢着地面,“宁哥你别管了,我心里有数。”
宁悦摇摇头,冷漠地说:“你要是明年考不上,我就不租房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