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记者的会面并没达到宁悦的目的。
显然对方并不相信,除非他拿出更多证据。
但是记者也松了口,答应去查一查华盛在本地的建筑项目,看是否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对此宁悦并不抱希望,华盛的建筑质量向来有保障,利峥再怎么坏,应该也不会犯偷工减料这样的低级错误。
他心机深重,谋划的一定是更大的利益,只是他向来不显山露水,不到最后时刻,根本看不出来。
宁悦半道下了车,换乘公交回家,还没走到望平街的巷口,就看见一辆夏利停在路口。
这倒是挺稀罕的,附近街坊邻居里基本出行也不会打车,更别说买私家车了。
宁悦走过去的时候,留了点心,不引人注目地看了一眼,车上没有出租车的标志,司机是个穿西装打领带的青年男子,脖子上挂了个胸牌,坐得端正,也不像是的哥。
他越过车子刚走了两步,从三号院就蹿出来一个人,乐颠颠地一溜小跑,快走到车子前面的时候才矜持地放慢了脚步,对看过来的司机点了点头,笑着去拉车门。
宁悦一眼认出,这就是给了他两百块要修房子但反悔的中年男子,他心念急转,站住脚,脸上挂着笑打招呼:“哎,这不是那谁?你上哪儿去啊?”
中年男子也认出了他,喜气洋洋地说:“好事!大好事!”
他一脸忍不住的炫耀之情,拍着宁悦的肩膀:“怎么,还没人找你呢?不着急,慢慢来,老哥我抢先了哈。”
他还想说什么,但司机冷漠地瞥过来,警告地咳嗽了一声。
中年男子顿时噤声,只是对宁悦又挤眉弄眼了一番,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手脚一时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笨拙地客套:“你就是……我的那个……置业经理吧?谢谢你来接我。”
“应该的。”
年轻司机的脸色变化很快,这会子又笑得如沐春风,“您坐好,我们出了。”
夏利启动,绝尘而去,只留下一股尾气。
宁悦纳闷地站在原地,前几天他和中年男子还谈好了,有事大家一起商量,怎么今天见到他,突然就什么都不肯说了?
还有车来专门接他?
置业经理又是什么?听起来像是香港那群买楼的客户,怎么看都和老城区以退休工人为主的居民们扯不上关系。
事情越来越看不透了。
宁悦怀着一腔疑惑回到十号院,难得刘叔也在,正跟刘婶抱怨:“今天打牌的几个老街坊都特别奇怪,眉来眼去的不知道打什么哑谜,打着打着还跟吃了蜜蜂屎一样,笑嘻嘻的。”
刘婶手脚麻利地淘米做饭,敷衍地说:“哎呦,赢钱了呗,块儿八毛的也够买一斤米呢。”
“不像。”
刘叔摇头,“像是有什么好事,偷着藏着不往外说,瞒着我呢,真奇怪,多少年的老街坊了,彼此的底细谁不知道,也不是横财的天气啊”
“哎呀你别管人家。”
刘婶正在唠叨,一抬头看见宁悦,急忙笑着说:“回来啦?快歇着。”
宁悦答应一声,快步走过来问刘叔:“您最近也觉得望平街的人有些奇怪?”
“对!我都忘了跟你们说。”
刘叔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今天上午我站在街口看了会儿公告栏上贴的报纸,就半个小时,前后来了三辆车接人,一号院的老金,七号院的老吴,十八号院的苗师傅,尤其那苗师傅,两口子加起来退休金不到二百五,儿子听说也过得一般,能开车来接他?”
宁悦听得专注,追问道:“既然认识,没打听打听是什么事?”
“这不好吧……”
刘叔有些尴尬地说,“别人享福,我去打听什么,好像犯红眼病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