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檄中又诬朕坐观成败、不救中原。朕明告尔:朕之立国,志在保境安民,存华夏衣冠于乱世。
中原糜烂,非朕所致,乃尔父石敬瑭召契丹入寇、涂炭生灵之故!
尔今日虽能擒契丹之君,不过是洗尔家之污水,补尔父之破瓮,何功于天下?何德于万民?
尔穷兵黩武,连年征伐,使白骨露野,千里无烟。尔所谓替天行道,实则是逞一己之私欲,荼毒天下之苍生!”
他喘息了片刻,声音忽然变得激昂起来:
“凡我将士,听朕晓谕:尔等所守,乃华夏之正朔,礼义之邦国。尔等身后,乃江南之父母妻子,祖宗之丘墓庐舍。
彼石氏者,以牝鸡之身,怀豺狼之性,囚父杀兄,灭伦悖礼。其军虽众,不过暴虐之众;其势虽盛,终为无本之木。
昔苻坚投鞭断流,而败于淝水;曹操舳舻千里,而溃于赤壁。天道昭昭,岂佑逆乱之人?”
“朕今亲临城阙,与尔等同袍泽、共生死!有能斩将搴旗者,赏千金,封万户侯;有能摧锋陷阵者,官升三级,世袭罔替。
凡彼军将士,有能倒戈归顺、擒斩伪主者,不吝裂土封王之赏!”
“尔等当知:此战非为朕一人之社稷,乃为天下存礼法,为江南保太平,为尔等护室家。
朕已命淮水诸将,严阵以待;金陵坚城,固若金汤。彼石氏远来疲敝,师出无名,其势如强弩之末,必不能穿鲁缟。
尔等奋勇当先,功成之日,朕当与尔等共饮秦淮,同庆升平。”
“天道昭昭,逆天者亡;人心浩浩,悖人者废。石氏以逆取天下,必以逆失之。朕将拭目以待,看尔这窃国逆女,如何收场!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李璟笔走龙蛇,一字不漏地将父亲的口述记录下来。写完后,他放下笔,将信纸捧起来,吹了吹墨迹,然后呈给李昪过目。李昪看了一遍,点了点头,示意可以了。
李璟交给内侍:“出去,传檄天下。”
内侍接过信,躬身退下。
李璟回到床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父皇,前方军报还说,清口城外的晋军阵中,现了晋国皇帝的龙纛。
据探子回报,那石氏女子似乎亲自在清口督战。
赵弘殷在清口上游筑坝蓄水,看样子是想效仿当年杨行密水淹庞师古的战法。”
李昪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他的笑声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讽刺意味:
“呵呵呵……那个女娃子,居然跑到清口去了。她以为她是谁?杨行密?
当年杨行密在清口水淹庞师古,一战成名。如今她想用我们的法子来打我们,倒是可笑至极。”
他笑了一会儿,又咳嗽了几声,然后对李璟道:“太子,既然她要用我们的法子,那我们就用她的将领。当年晋国安州降将安金全,你还记得吗?”
李璟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