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恍然大悟,郑重地抱拳道:“娘子英明。”
“叫得倒顺口。”
石漱钰笑了笑,“这样才对。”
她从包袱里取出一张简易的地图,在矮桌上摊开,指着上面的标记道:
“我们到了徐州的彭城,先补充点东西,再乘船往下游走到下邳,然后徒步走到南唐泗州的清口。
我先看看有没有什么突破口。如果不行,就从清口再乘船到寿春。”
赵匡胤凑过来看着地图,又问道:“娘子,你只说了进唐国的法子。但我们出自己这边的时候,遇到我大晋的军士盘问怎么办?”
“给点钱贿赂一下就是了。”
石漱钰不以为意地道,
“我又没有下旨封锁边境。那些军士盘问,名义上说是要管理百姓,实际上就是想收点好处而已。
只要出了界,唐国那边通常会接纳这边逃难过去的百姓,咱们那套说辞,也足够混进去了。”
赵匡胤点了点头,心中暗暗佩服陛下考虑周全。
石漱钰将地图收起来,揉了揉肚子,忽然换了一副语气,笑嘻嘻地道:“夫君,我饿了。给我拿点吃食呗,谢谢。”
赵匡胤愣了一下,被这句脱口而出的夫君叫得浑身不自在。他心里暗暗嘀咕:陛下怎么叫得这么顺口?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吗?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从包袱里取出几张胡饼和一罐腌菜,摆在矮桌上。
石漱钰拿起一张胡饼,掰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胡饼是用麦面烤制的,口感粗糙,带着一股淡淡的焦香。她又夹了一筷子腌菜,咸酸可口,倒是很下饼。
她一边吃一边点头:“夫君考虑得好周到。知道平常百姓赶路都是准备这些,这样也不容易被拆穿。”
赵匡胤看着她那副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娘子……吃得惯这些粗食吗?”
“怎么吃不惯?”
石漱钰又咬了一口胡饼,“我以前在晋阳的时候,又不是没吃过苦。而且我行军打仗的时候,能有口热乎的吃就不错了,哪还顾得上挑剔?”
她说着,又夹了一筷子腌菜,就着胡饼大口吃了起来,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
赵匡胤看着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位年轻的帝王,在某些方面,确实与他想象中的皇帝截然不同。
船舱外,汴水悠悠流淌,两岸的田野和村庄在午后的阳光下缓缓后退。偶有渔船驶过,船上的渔夫会朝他们这艘船多看两眼,但也仅仅是多看两眼而已,并没有人起疑心。
石漱钰吃完两张胡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满足地长舒了一口气。她靠在船舱的壁上,闭目养神。
“夫君,你也吃点吧。到了徐州,咱们可就吃不上这么清闲的饭了。”
赵匡胤应了一声,也拿起一张胡饼,默默地吃了起来。
船舱外传来的只有船夫摇橹的吱呀声和流水拍打船板的哗哗声,还有几声远处传来的鸟鸣。